第439章 没人肯当出头鸟!(1/2)
第439章没人肯当出头鸟!
”臣以为,为除弊病,合该—
”
大殿之上,江昭一字一字的吐道:“迁!都!”
迁都!
上上下下,一片譁然。
文武大臣之中,不时有人,交头接耳,低声窃语。
议论之声,一时囂然。
事实上,从大相公站起身的那一刻,文武大臣便已心有预料一这庙堂之上,起码还会有一把火!
烧火者,乃是大相公!
可,谁也不曾想过,这一把火,竟会烧得如此之烈。
大相公,竟是上諫改邑迁都!
且知,这样的事情,就算是遍观史书,也足以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罕见与否,可见一斑。
非但如此,其中蕴含的意味,更是让人心头一惊。
一旦迁都,也即意味著—
汴京,被拋弃了!
这对於汴京人来说,不可谓不惊悚。
京都之人。
京辅之人。
凡此二者,仅一字之差,其中意味,却是天差地別。
一旦迁都,对於故乡就是汴京的官员来说,几乎是全方位的打击。
人脉、关係网、政治影响力,都会下降不止一点半点。
对於汴京人来说,这是纯削弱!
於是乎,庙堂之中,反应不一。
对於非汴京的官员来说,迁都一事,虽是让人震惊,但却不至於影响利益。
故此,自是秉持著一副惊奇、观望、不反对的態度。
对於汴京的官员来说,迁都一事,却是一等一的打击,几乎影响了核心利益。
故此,不乏有汴京人,一脸惊惶的相视,似有反对之意。
除此以外,亦有不少汴京人,目光一凝,注目於左列之中的有一部分人,一副期许模样。
准確的说,其实是有两人。
其中一人,为小公爷齐衡。
这一位,乃是勛贵子弟,妥妥的汴京人。
兼之,此人不惧强权,若论谁人有胆量敢於公然反对,齐衡必为其中之一。
余下一人,位於左列正首,一袭紫衣,金符鱼袋,掛锦綬,儼然是內阁中人。
內阁大学士,韩维!
韩氏一门,为开封雍丘人,虽非纯正的汴京人,但也是京畿之人。
其一干祖宅,相邻於汴京,大致仅有三五十里。
从某一方面来讲,这位也是京都之人。
內阁之中,也仅有此一人,故乡邻近於汴京。
若论內阁大臣之中,谁最有可能站出来,估摸著仅此一人尔。
期许的目光,一一投射。
“小齐大人。”
一老者轻呼了一声,眼神一动,隱有希冀。
一干文武大臣,凡是汴京人,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一齐目光投射,充斥希冀。
“呼—”
左列之中,齐衡手持笏板,心头不禁紧张起来。
就在方才那一刻,单是投射的希冀目光,就起码有一百人以上。
齐衡心头一紧。
这一帮子人,在推著他走!
可问题是—
他,真的该与大相公对著干嘛
仅是一剎。
齐衡束手,心头一动,已有决意。
却见其目光一凝,迟疑著,脚步未动。
大致又过了几息。
议论之声,越发刺耳。
“小公爷!”
武勛之人,一人见此,面色一变,心头一紧,不免轻呼了一声。
齐衡可是公认的“二愣子”。
这一次,为何突然就不愣了呢
这不是你齐小公爷该有的人设啊!
作为小公爷,不该是立马走出来,公然驳斥,不畏强权吗
“呼—“
一口气呼出。
齐衡掠了一眼,无声一嘆。
他是愣,但不是傻!
这一帮子狗东西,都在指望著他当刀子,公然砍向大相公呢!
可问题是,他能这么干吗
不能!
从恩义上讲,他是大相公一手简拔起来的人。
虽然他从不主动与大相公接触,甚至屡次劝諫於大相公,与之相顶撞,一副不知感恩的模样。
但实际上,这一恩遇,他是必须得记在心里的。
没有大相公,就没有他齐衡。
在无关紧要之时,大相公可能有不妥之处,亦或是与他的观点不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是能公然站出来,予以驳斥。
可如今,显然不是无关紧要之时。
齐衡入仕至今,已有二十余年,自然也懂得时势一说。
方今,涉及迁都,肯定会有相当一部分人团结起来,反对大相公。
这种反对,稍有不慎,就会沦为党爭。
而一旦涉及党爭,便是万分紧要。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齐衡,断然不能捅刀子。
除此以外,从理性上讲,大相公的迁都,也並非是没有道理的。
大相公都说了一汴京,乃是偏安一隅之时定下的京城。
如今,疆土开拓,作为偏安一隅的存在,汴京自是略有局限性。
故此,为了更好的治理天下,安定天下,方才决意迁都。
迁都一事,非同小可。
大相公也並非是一时兴起,而是筹谋已久。
从利益上讲,就更是一目了然。
齐国公一脉,落寞已久。
唯一的核心利益,就是齐国公的世袭位子。
除了世袭位子以外,齐国公一脉在汴京之中,虽有一定的利益,但总体来说,已是寥寥。
这一来,但凡世袭位子仍在,其它的都是浮云。
迁都,对於齐国公一脉的影响,其实几乎为零。
从恩义上讲,没问题。
从理性上讲,没问题。
从利益上讲,也没问题。
此外,隱形之中,还有站队的问题。
迁都这样的大事,绝对不可能是一时兴起的。
陛下与大相公,十之八九,事先就已定下了结果。
从站队的角度出发,肯定是得站陛下与大相公,而非其他人。
凡此种种,无一例外,都是一目了然。
齐衡又不是傻子,他自是不肯被人当了刀子,与大相公公然对著干的。
一念及此。
“嗯”
齐衡束手,乾脆一闔,宛如一座老佛爷一样,岿然不动。
这一两年,他都在读《旧唐书》,学习千古御史魏徵。
从中,他也算是学到了不少精髓。
这“不动如山”,就是史书中魏徵常用的其中一招!
“齐大人,齐大人”
一见齐衡闭眼,有人心头一急,不禁又喊了几声。
这样一位正直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学坏了
可惜,齐衡心意已定,任凭呼喊,却是一点动作也无。
那老者一见於此,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丹陛之上,陛下赵煦正点著头,似是下一刻就要答应下来一样。
老者心头一慌,连忙又望向另一人。
那是一位五十来岁的武勛,两鬢微白,正列於右列第一排。
“张国公,您老说句话呀!”老者喊道。
话音一落。
希冀的目光,又一齐投射了过去。
没办法,大相公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强了!
时至今日,文武大臣之中,根本无人敢公然与之对抗。
虽然反驳一二,並非是政斗性的对抗,但一干文武大臣,还是不敢捋其虎鬚。
对於汴京人来说,也是如此。
这一来,若是公然反驳,从某种程度上讲,就必须得有丟官罢爵的决心才行。
这一帮子汴京人,都痛惜官位,又如何敢出头
这不,攛掇不了“二愣子”齐衡,就只能攛掇英国公张鼎。
张鼎此人,乃是大相公颇为亲近的武勛之一。
若是其反驳,大相公定会重视其意见!
汴京大臣,期许的目光,越发浓烈。
然而一右列之中,张鼎微垂著手,似是睡著了一样,安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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