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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乘鹿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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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瑟缩着身体躺倒在地,身下的血水喷涌的难以止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成一汪殷红的水洼,我跪在他的身边,抽抽搭搭边哭边止血,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爹,我。。。。。。我。。。。。。你怎么样了?”

老爹哆哆嗦嗦抬起一只染满了血渍的手,颤抖着搭在我的手腕上道:“慕藻,别,别哭。”他搭住我手腕的手指因为失血过多而开始冰冷,嗓音听上去淅沥呼噜不甚清晰,我俯身在他的唇边聚精会神听了几回,才依稀听清他说得话“我已经不行了,你别在这里拖时间,快过去帮小滼,然后一齐去泉州找你二叔。”

心口的伤处有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随着老爹的一呼一吸,那血水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涌,我快速点了他的血海、鬼心、膈腧等穴给他止血,又撕下一截裙摆死命按住他的伤口哭着道:“爹,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你放心,我和三哥我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二叔的!”

老爹已是人之将死,神经反射的手脚乱蹬起来,呼出来的气息也开始紊乱,瞳孔逐渐散大无神,意识也有些模糊起来,我听到他用微弱的声音喃喃的道:“夫,夫人,我,我来了,我来了,你不要喝汤过桥,等等我。。。。。。”

我反握住他逐渐垂下来的双手慌了神,头皮发麻口干舌燥,到了嘴边的话一句都说不出,这一刻我只能想起三哥,有事找三哥,万事找三哥,这是多年来在鼎泰宫积攒出的生活经验,只要有三哥在场,甭管是天大的事,也会变成没有事。

我的一颗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得震天响,慌乱的大叫:“三哥,三哥,爹他……”

一句话没说完便听到破空的声响,一条绯红色的妆缎隔空紧紧缠在了我的脖颈上,我没防备直接被那缎带吊到了半空中,一个女子尖细的声音在我脚下放肆的喊道:“薛慕藻,你狂甚么,送你去见你爹!”

咽喉被扼住,窒息的感觉瞬间传满全身,皱眉抓住那缎带,无比顺滑的手感,有点像三哥肌肤的触感,奋力一拽,嗤啦一声那宽布条当空断成了两截,我拽着脖颈上的那一截直接落到地上,半空中做了个转体,借势减缓掉落的速度,身下有团柔软有弹性的东西接了我一下,我踩着那东西借了力就地打了个滚,拽下脖颈上的布条一把捞起我的佩剑,循着那女子的声音传来的方向直飞过去。

出剑的位置刚刚好,剑锋正中央站了个女子,样貌并没有瞧清,但她一身藏青色的道姑服是瞧清了,剑行半道被人拦下来,是峨嵋派的慈云师太,她这人我原是不熟的,不过是逢着年节出于礼道,随着三哥去拜见过两回,我最烦她的事有两件,一件是家国天下社稷为先的满腹经纶,一件是一脸刻薄相的招人烦。

慈云两指夹了我的剑,只腕上一用力,那剑身便从一半处硬生生折断了。

三哥之前有一回曾说过,天下武术出峨嵋,倏忽神奇变化万方,三哥当初说这话时不是在酒桌上喝得烂醉,而是站在我们云上云的院子里,风流潇洒的摇折扇,这话我还是记得的,可这会子情绪失控,早把三哥说过的话一应抛诸到脑后。

我眯眼盯着她想,管他甚么峨嵋不峨嵋,没了剑近身肉搏我也不怕。

慈云的掌法介于少林的纯阳刚和武当的阴柔延绵之间,内外相重长短并用,并不是我想象的以肉搏可以取胜,三招一过便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周身的几个重要穴道好像都被封住了,明明运了内力,可无论如何还是提不起气。

眼看她的清风抚月掌第四式就要击中我,一把剑身细长的利剑,猛的穿过我的身侧向着慈云直刺而去,这剑我认得,是逸尘的剑,虽说他素来不怎么喜欢我,也不怎么愿意叫我倚靠他,但这当口上,只要是同三哥沾边的人便都是我的亲人。

慈云见我有了帮手甚为恼火,掌法步法变换更快,我临时偷学了三哥的一招架剑锁了她的小臂,慈云被我锁个结实一时抽不出手,逸尘的剑尖送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急步抽身,恨恨的盯了我一眼,继而刺啦一声响,白色的交领被逸尘的剑尖给刺破,刚刚对我说话的女子在人群后高声叫道:“师傅,您老人家没事吧?”

慈云后退几步倚身在一班小道姑之中喘粗气:“刚刚是大意了。”

说话那女子穿一领藏青色的道姑袍子盘着发,瘦长脸黄白肤,一双丹凤眼微微斜吊着,打眼瞧去十分年轻,那女子斜眼瞧着我一把扔掉手中残破的缎条,反手抽出身边一个小道姑的佩剑来道:“敢伤师傅!师妹们,咱们去给师傅报仇!”

那些小道姑被她鼓动的热血沸腾,瞧我的眼神是杀之后快的兴奋,一顿推推嚷嚷便要上前跃跃欲试,还未来得及动身却被慈云抬手拦了:“妙音,着甚么急,这人左右也活不过今儿晚上,就放她一时又何妨。”

听到她的话我的一颗小心肝里咯噔一声,虽然我不能否认她的话,但我还没做好接受的心理准备,我不怕死,但我怕三哥死,很怕。

刚刚三哥私底下对我说,今儿晚上能活下来的胜算不大,说不管我与他谁能坚持到最后,都要想个法子把宗震平安送出宫,我对宗震从来没有过感情没有过责任感,但这事是三哥的安排,因此我还是十分有必要,勉为其难也得把事办成。

逸尘在我身后又撕下一条布条,一头咬在齿上一头在手臂上缠了几道。

他的情况并不乐观,胸前被斜着剌了个大口子,外衣里衣裂得彻底,伤口向外渗出鲜血,裹剑的长布条紧紧绑在胸口处,左脸颊上一道深深的剑伤,右眼角的外侧隐隐有些毛细血管渗血的发青,我轻轻的道:“逸尘哥哥,你还撑得住吗?”

他深吸了两口气点点头:“伤口不深没问题,小滼在后院拖着武当和几个游侠,咱们快点解决了这里过去帮他。”

每回提及三哥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担心:“三哥他没受伤吧?”

“除了达摩禅杖法震出来的内伤,小磕小碰不算甚么。”

我在衣袖上揩了一把手心里的血渍,清了清喉咙刚要开口,慈云却抢在我之前发话:“薛姑娘,贫尼只问你一句,这秘笈你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左手悬空在衣袖的正上方,在期盼秘笈的有识之士们的围观下一时语塞。

说句实话,今儿晚上之前我从不曾晓得,老爹手中有本绝世强大的武功秘笈,从不曾晓得秘笈的威力足以引发灭门豪夺,三哥对此只是深深摇头:“我问过爹,咱家从来就没有秘笈,祖上十八代都没有。”

三哥不在场我的心里没底,只得勉强装作镇定答非所问:“我不晓得你们究竟是从何人何处偏听偏信来这些无凭无据之事,可是我们家的的确确没有秘笈。”

慈云从她那薄薄的鼻翼里深深哼了我一声,阴阳怪气的一仰脖道:“薛姑娘,贫尼是瞧你一个年轻姑娘家才死了爹爹怪可怜,所以好言好语劝着你。你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归是要爱护一下晚辈吧?不然到时给人说是我们欺负你,这声名多不好听啊!这样吧我们给你留颜面,秘笈的事你别着急做决定,我们给你一个时辰你好好想一想,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正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

她那轻蔑的眼神激得我火大,心一横大声道:“我说过了!我们家没有秘笈!我也没有甚么秘笈可以给你们的!要走要留请自便!你们不用威胁我!”

慈云在我的大喊大叫中故作一脸惊讶状,与炎一对视一眼旋即微微一笑,用一根手指遥遥指着我:“记住,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正门等你,不要耍花样。”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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