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正确答案(2/2)
“这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两回事。”
“不,这是考验情感深挚与否的最佳手段,是证实灵与物,精神和形质孰重孰轻的连锁反应!”
“你是在强人所难?”
“爱是无我的,牺牲与奉献,广极浩极,博大至深,如果‘爱’的本质还比不上一个‘火蟾’,也就谈不上这个‘爱’字了,更何来‘强人所难’的借口?”
兰凰儿深深垂下头去,她在寻思,在体会在咀嚼唐汉的话,像一闪闪的的灵光照耀于她的脑际,眩亮于她的心田。天下之事,尽管形形色色,不管男人或是女人,不管是用逻辑或直觉,最后认知的真理只有一个。良久,兰凰儿抬起脸庞来,幽幽一笑,道:“我想你刚才说的话是对的。”
“那么,我们就给钱无数一个考验吧。”
“现在,我真怕太爷不肯换我。但愿他会这样做,否则,往后的日子,怕就难熬了,我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假使我还比不上太爷的‘火蟾’。”目光飘向天边的暮霭,她的双瞳也显得阴晦了,“你约的时辰是今晚?”
唐汉点头道:“我现在也该出发了。”
像是说给唐汉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兰凰儿喃喃地道:“他会去的,他一定会去的。”
“那,就此别过了。
兰凰儿低沉地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如何收场,他一生中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一口气。”
唐汉道:“我想不了那么远。”
兰凰儿唏嘘道:“她真是个幸运的女人。”
唐汉洒然一笑,道:“你是第二个说这话的女人,告辞。”
兰凰儿眼珠子打了个转,道:“你不怕我逃回去吗?”
唐汉耸耸肩,道:“说真话,你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天黑了很久了,而这个世上的男人未必都能像我一样对你。而且,万一我和钱无数交易成功,他来了找不到你……”唐汉话未说完,兰凰儿已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天色暗淡,风吹得有点凉,兰凰儿微微打了个寒噤,不觉有些瑟缩地走进屋子,缩在被窝里。唐汉带她来到时候如乘云架雾一般,而且当时天还没有亮,她真不知道唐汉将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
唐汉的决然离去,让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漆黑孤独的夜晚中。她从来就是男人们目光追随的目标,她享受惯了被男人们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这个男人是唯一对自己不感兴趣的男人。该死的臭男人,他唯一感兴趣竟然是自己够不够价值换那该死的“火蟾”。
人们都说她的身体带着一种天然的芬芳,好多人会故意在自己的不远处,据说就是为了闻到那种香味。可是,这个可恨的男人居然如木头一般,难道,那个女人比自己更能吸引男人吗……
凄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时间过的慢,人就会想很多,兰凰儿还有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想法,比如她是知道‘十字坡’的实力的,她甚至有些担心唐汉会不会被山庄那些人杀掉。
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她是为交易成不成功而影响到自身担忧,还是就只为那个不在乎自己的陌生男人担心,她甚至后悔没有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告诉他,譬如山庄的人员配备,高手来历及擅长等。
如果唐汉知道兰凰儿这些荒唐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从梦中笑醒,那么美丽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动心。当然这样的话,像兰凰儿如此骄傲的女人,是打死不会说,到死也不肯承认的,所以唐汉永远不可能知道。
他此刻已到了约会地点“断背石”旁,这是一条突凸而略呈蜿蜒状的灰黑色断石脊,表面上布满了层叠的纹皱与风化的斑痕,它微现惰圆的脊背起伏着,远远望去,有几分形似断背的蛟,有一种狰狞怪异的意味。
当他准时来到位于林边路傍的“断背石”前之际,令他微微感到意外的是,钱无数业已亲自坐候在那里了。一乘四人抬的紫藤软轿,平稳的摆在石下,那是一顶设计奇特,与众不同的软轿,轿顶由一面圆形的四周垂有流苏的织锦华盖所代替,轿的三面是可以随时支起或放下的雕花窗框,框内嵌以透明打薄的水晶,铺设蓍红色厚垫的内座能够扳正,也能够后伸,以便坐轿的人任意坐卧,脚下是衬蓍红呢的踏板,当胸的部位,有横搁的宽木条,这片宽木条的作用有如几桌,能以置放对象于轿杠采用单杠双横的方式,前后两个抬轿人并行,主要的轿夫与轿内人的距踓十分接近,显然尚具有便于护卫的附加作用。
唐汉仔细地观察着这顶轿子,他对具有高超技艺的物事有种特别的关注。钱无数正不耐烦的坐在其中,当胸的横木条几上,置有玉壶银杯,百果美点。
钱无数的软轿左右,还是那四名褐脸大汉,有如四尊门神也似,表情木然却形色冷森的挺立着。克里木与一个体格魁梧,满腮满颔长满了粗浓红胡子的黄袍人物站在轿前,而‘斑怪’索标,‘邪丑’孙佑二人则站立轿后。另外,一个身长玉立,面如圆月,风仪神态极其雍容高华的白衫生,独自悠闲洒脱的负手蹀踱,这位白衫生,双目若电,鼻直口方,脸庞光润洁净,无须无髭,虽有四盏银灯高挑左傍,摇曳眩晕的灯影里,却也令人观查不由他的确实年纪来。
唐汉依然黑衣黑袍,黑巾遮面,他自黑暗中大步出现,宛似他正赶来参加一个有趣的,渴望已久的,又极受尊重的集会。在唐汉出现的一剎那,钱无数身边的保镖们,除了那白衫生,俱皆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个个全神贯注,蓄力戒备,如临大敌!
唐汉拱拱手,非常热情地道:“抱歉,来迟一步。”
轿中的钱无数一见唐汉,脸上的肌肉不动,两眼中却似喷出了怒火,他深长的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胸膈间那股上涌的愤恨浪潮,然后,才冷漠地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这时,那白衫生往中间一拦,平静的开了口:“朋友,请你就留步在现在的位置上。”
唐汉距离钱无数的软轿尚有七步远近。闻声之下,立即站住,笑容可掬地道:“没问题,还没有请教这位兄台是?”
白衫生淡淡的道:“不敢,在下‘白衣修士’王伦。”
唐汉闻言一愣,暗道:‘水浒传’呐,怎么不叫‘黑旋风’李逵。但还是再度双手抱拳,道:“久仰久仰啊!”
王伦淡淡地还礼道:“十几年来,江湖上业已是阁下这等年轻人的天下了,后浪果推前浪,倒叫我们这干老朽颇生羞惭!”说着,半转过身道:“太爷,人已来了,该说的,就说了吧。”
唐汉原以为王伦是个青年人,此刻从他的语气里,才想起与十三皇子闲谈时,似乎听到过这个人。昔年在江湖称雄扬威之际,是出了名的铁胆傲骨,铮铮好汉,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气度雍容,但却外圆内方,嫉恶如仇,其风范之典雅,德操之高洁,人格之硬朗,乃是闻名天下的。不想,此时此地,他竟也出口叫了钱无数一声超过礼貌程度甚多的‘太爷’!
那边,轿中的钱无数已阴沉地放过话来:“人呢?”
唐汉微笑道:“火蟾呢?”
“我要先见人!”
“交易成功,人仍旧是你的。”
“本来,人就是我的!”
“你的‘火蟾’我也只是借用几天,用完立即还给你。”
“我可以将你废在当场。”
“呵呵,同样,我原先还打算告诉你如何解冰寒之毒的。”
王伦忽然插进来道:“朋友,敝太爷对江湖上的人与事不深入,我却是过来者,别忘了还有在下,以及在下的诸位兄弟于此!”
唐汉笑道:“我这是对钱老板说话,交易也是我和钱老板之间的事儿,别人若一定要尽所谓的义务,只能影响交易的进度,那位大美女大半夜的独自呆着会不会被狼吃掉,我可控制不了。”
王伦面色微变,缓缓地道:“但愿你未曾太过小觑了我们……”
钱无数急躁地插口道贾致祥又打岔:“你还不交人出来?”
唐汉冷然道:“容我先问一句,你到底想不想用‘火蟾’来交换你的兰凰儿!”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若是想,把‘火蟾’给我,我立即告诉兰凰儿所在之处;若是不想,溅血横尸之下,我们且看谁个最后玩到脱底!”
“你,你真有解冰寒之毒的方法?”
“晚了,你也知道,做生意,此一时,彼一时。”
钱无数气得面上泛紫,青筋浮额,声音变调地道:“你……你这狡猾狠毒的匹夫……”克里木突兀出声:“太爷,尚请下令剪除此獠!”那满颔红胡子的黄袍大汉也狂叫道:“我要活剥了你这满口喷粪的杂种!”
唐汉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瞄着对方,黄袍人全身骨节突然‘辟拍’密响,红胡子钢剌般根根倒竖,双目如铃,巨口扁咧,有如一头发怒的雄狮,模样凶猛之极。
王伦冷冷地道:“柴老弟,不要冲动!”七个字,像是七颗水珠子弹进了人们心里,蓄势待发的柴某人大吼一声卸去劲力,恼恨得连连往地下跺脚。后王伦转向唐汉,道:“冰寒之毒的方法朋友若是知晓,还是说出来吧!就算此事过了之后,你还是不得不说,还不如早点说出来,或许还能得点人情。”
唐汉不说话,只摇摇头。钱无数大声道:“好了,王先生,别和他净讲些废话,让我来同他说。”王伦一言不发,退到一边。
钱无数朝着唐汉吼道:“凰儿在哪里?”
“‘火蟾’交给我,你便会得到正确的答案。”
“若是你得了‘火蟾’又失信呢?”
“不会!”
“我怎能信得过你?”
“我的承诺就是保证,超过你金山银山的价值!”
钱无数的目光向王伦脸上,后者几乎察觉不出地微微点了点头。
“给你,你可不能毁诺!”
“当然!”
“过来拿!”
唐汉亳不迟疑,大步行向轿前,环护软轿的名高手,并没有稍加拦阻或迫近,任由唐汉衣直趋钱无数身侧。
轿中,钱无数在衣袖里的左手虚虚往外一摆,看样子似是在传递什么东西,可是,事实上却什么也没有递出,却是他的长袍掩遮下,猝然袍角掀起,一团黑影闪电般拋射向唐汉面门!
唐汉身形暴退,手起刀落,彷佛瞬息的流光回现,那团黑影发出一声尖叫,落地豁然伸长,却打了一个踉跄,几乎摔跌,居然是一只黑猩猩。它双爪摊开,右爪上握着一只葫芦形的白玉雕花小笼子。
唐汉注意的却是厚韧、指甲乌紫勾曲的右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