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长记性(2/2)
张亭早已亮出他的兵器‘盘龙杖’,但他却一时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只在那里嘶喊狂叫:“兄弟们,挚友们,上啊,一起上啊……”
宋提刑不由暗里叹气,但嘴里也喝道:“是啊!宋某也是技痒耐,咱们习武之人,就喜欢找高手过招,谁让你唐大人名气那么大呢!我也讨教几招。”边说边无奈地截向唐汉,他用的是一柄月牙铲!唐汉不得不同时面对四个功力高绝的强敌:“雷神”向前翀、‘阴竿子’吕畈、燕七以及‘铲乾坤’宋提刑。
唐汉心中暗叹一声:罢了!这四位可不同于那日狮子街乱战时的那些二三流角色,刚才与他们四人中的三人都交了手,唐汉已明显感觉出自己这个只有迎门三斧的菜鸟单独对上其中一个,时间一长被人家摸清自己斤两,恐怕都很难支撑。现如今要同时抗他们四人联手,只怕坚持不过三招。
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其实腿肚子已经因力竭而有些抽筋,与燕七硬拼那百刀,耗去了他成的气力,再加上向前翀的奋力一锤,差点就砸的唐汉手中刀脱手,更何况还被吕畈杆子暗劲伤了筋脉,唐汉目前只有些荆轲刺秦的决绝,因为身后衙门里有信任他、需要他保护的人。
他吃亏就吃亏在没有丹田,无内家修为便如无源之水,外在的力气使完,无法得到内在的及时补充。而且他只是个半路出家不久的无根浮萍,纯属一枚半吊野路子,根本无法跟四个经过系统扎实的捶打磨砺出来的硬把子比底蕴,打消耗战。
现在,就连张亭都已看出端倪,于是狂笑着道:“唐大人,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武技,妄图凭几斤气力就要撼天,简直是自不量力。不要再螳臂挡车了,让在一边,等我们找黄三讨回公道,你再给我们狮子街百姓磕头赔罪,此事便可罢休!”
唐汉闻言,不禁涌起霸王被困垓下的悲怆,朗朗地吟道:“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刀不逝,刀不逝兮可奈何,心儿心儿兮奈若何!”兰蝶儿闻得唐汉吟诵,不由得萧然泪下,缓步跨出大门,走至唐汉身边,低声道:“大人,你不要硬撑,我去给他们磕头赔罪。”
唐汉伸手拉住兰蝶儿,并未开口,只是缓缓对她摇摇头。只听得背后一声惨嚎,唐汉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黄三手握沾满血液斧头,下半身鲜血淋漓,一条腿已自大腿断去,看样子要举斧砍向另外一条腿,旁边权威正死死抱着黄三的胳膊。
玉娇娇已心绪不宁了许久,她捻着手指,终于忍不住道:“春桃,备车,我去狮子街转转。”春桃闻言暗自疑惑,公主以前让自己备车,从未提及过要去哪里,今日为何与以往不同,随口道:“殿下,狮子街混杂,怕是会污了殿下贵足。”
玉娇娇轻声“嗯”了声,道:“那你去叫风云去狮子街看看,如出了乱子,就地平乱。”春桃领命还未跨出门槛,只听玉娇娇又急切地道:“你顺便再叫夏荷通知雨、雷、电三人放下任务回来,也去狮子街执行和风云一样的差事。哦,对了,让他们不要说是我指派的差事。”
风云孤伶伶来到狮子街,忽开口喊道:“唐大人小心。”唐汉早听到脑后破空之声,忙侧头避开。但吕畈点向唐汉后脑的杆子显然是虚招,燕七手中的刀以鬼魅般的刁钻角度迎向唐汉避让的方向,眼看唐汉的脑袋就要被他的手中刀劈中。
只听到“沧啷”一声,那刀居然被一锤硬生生砸开,燕七拧眉道:“向大人这是何意?”
与此同时,点向唐汉后脑的杆子已变点为刺,刺向唐汉的后心,唐汉急向前跃,但吕畈是何等老辣,早就算准唐汉会有此举,掌中杆快逾闪电已刺破唐汉后背衣衫,唐汉情急中矮身错步,用力一推,忽感手中温软,但来不及细细品味,那杆子已穿透他的肩胛。
蓝蝶儿被唐汉推中胸部,倒飞出去,跌坐在衙前石阶上,脸上只觉火辣辣灼热,但也顾不得被跌痛的腰,就想站起来去帮唐汉。但重伤刚愈的她,还是提聚不起内力,再加上刚才重重一跌,居然一时站都站不起来。
那吕畈冷笑一声,一拧杆子,杆身互冒出许多倒钩,他随手一抽,唐汉的肩膀顿时连骨带皮被撕扯开来,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吕畈也被杆身传来的反震震得臂膀酥麻,一时难以再攻。
不说吕畈心中诧异为何唐汉身上会有如此强的反震力,就说此时战在一处的燕七和向前翀,正好打了个旗鼓相当,向前翀势大力沉,燕七久经沙场,刀法精绝,竟一时难分高下。向前翀边战便笑道:“燕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向某今日开了眼界了。”
宋提刑只截着唐汉的后路,并未动手,有些麻木的观看着一切事物的进行,几乎忘记又或者没有感觉到自己也是这场热闹的主角之一。
风云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唐汉身前,将唐汉护在身后道:“唐主管,发生什么事儿了?”
大街中央,不知何人何时居然摆妥一张铺设着软厚锦垫的太师椅,张亭正端坐其中。一声痰咳响起,头发斑白、体魄修伟的张亭起袍摆的一刹,目光炯然睨视,胸有成竹地摆着一个酷酷pos。
吕畈缓过劲来,扮着笑脸:“俊哥儿,有话赶紧交代,今天站在唐汉一边的人都得倒霉。”风云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这抹微笑黏在他纠结的脸上“还望大家先住手……”
吕畈手中杆子已幻化出十七道杆影笼罩住了风云身上要害,风云猝然长身挥刀,却在刀出的一刹旋飞斜扑,左脚横弹,动作凌厉无比。
吕畈料不到自己先行出招,居然被对方后发反制,暗道轻敌了。他急速后退,抽杆回挑,封往风云来腿。风云刀往内收,转刺对方下盘,吕畈则跃起反扑……风云不腾不闪,身形更猛迎上前,右手刀倏移左手,塌肩弓腰的瞬息间右肘撞击自己左腕,这一着非但迫得吕畈的杆子急速歪沉,风云贴着杆子上削,眼看要扫中吕畈的指节,吕畈一撮杆子,那杆子硬生生震颤起来,将风云手中刀震飞!
说起来罗嗦,但一切其实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双方对过两招,均感遇上了对手。唐汉回身看清他们互相拆招,心中不禁感叹,理论和实践真的好有差距。想当初,这个风云在上林苑,常缠着自己指点他心法武技上的不足,那时自己还曾嫌他烦。如今真正对战起来,才知道这个风云身手还真是了得,自己的理论遇上实战,还真是不顶用呐。
不过,仔细观看一会儿后,唐汉也渐渐看出名堂,忍着肩头的剧痛,指出燕七与吕畈的弱点与后招,场中形势立马转变,燕七与吕畈由原来与各自对手的旗鼓相当,变成了一边倒的颓势。燕七先被向前翀一锤磕飞手中刀,吕畈接着被风云一记腾空膝顶,撞得倒飞入人群。
张亭崩不住酷酷的坐姿,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吼道:“不能让他翻盘,我们必须在此地,在此时除此后患……”,燕七的臂膀恢复了知觉,推开他两个徒弟的扶接,抽出徒弟腰间刀,宛似一头疯虎般再次冲上!张亭情急之下,居然老不要脸起来,他冲着那一对仍在掠阵的俊秀男女道:“丰老弟,黎姑娘,形势不大好,你们二位也相助一臂吧。”
此时,风云正接着燕七交战,吕畈一时间没有再出战的意思,向前翀与宋提刑也退出圈外。身长玉立的男子,即是‘流云公子’的丰龙,那少妇,则是他的浑家黎凤,在武林中极负盛誉的‘龙凤呈祥’!丰龙出身名门大派,为人极是端正,闻言之下,不禁十分为难地道:“张前辈,眼下是一对一,正合咱们江湖中捉对厮杀的规矩,如果我们夫妇上去凑热闹……”
张亭急得直跺脚:“唉,唉,二位贤伉俪,如今是什么辰光啦?还顾得着这些穷规矩?我不杀人,人即杀我啊,二位乃章犇老弟至交好,老远来此助拳,总不能眼看着我们的对头相凌相迫到这等地步而犹袖手在一旁呀。”
丰龙面现愠色,语气不悦地道:“前辈这话未免有欠斟酌,朝廷有法,江湖有道,武林的传统岂能漠视?到了该出手的时节,虽溅血豁命我夫妇亦不退缩,然则目前双方正在缠斗之间,怎能聚众凌敌,此际入战,只怕就要落人口实!”
‘石中玉’章犇忙陪笑道:“丰兄,老爷子也是为了全盘大局着想,一时情急,语欠思考,还请你与嫂子看在我的面上,莫要认真才是。”
张亭赶紧打着哈哈道:“二位不要误会,我决无他意,只因胜负所击,事关匪浅,心悬于内,忧形于外,贤伉俪包涵,包涵。”
黎凤代她夫君打圆场道:“二位也不必介怀,只要该动手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动手,他就是这种倔脾气,直楞楞的什么事都得按规矩来。”便这几句话的功夫,斗场中的情形,又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唐汉撕下衣襟,将肩头的伤处简单绑住,回到台阶前要扶兰蝶儿。兰蝶儿红着脸道:“你的伤怎么样,让权大夫给你好好治治。”然后又低声道:“刚才你成心的,是吧!不用你扶,呆会儿我自己起来。”唐汉想起匆忙推开她的那一幕,不禁老脸一热,干笑一声,不由分说搀起兰蝶儿,道:“刚才是意外,纯属意外。我的伤不要紧,起来,我扶你进去。”
然后看到权威已替黄三止血包扎停当,便冲众人喊道:“你们过来扶蝶儿回去,关好大门,我不叫门,你们就不准开门,这是命令。快,快扶她回去。”
兰蝶儿急道:“不行,我不回,要回一起回。”
唐汉冲权威急使眼色,权威居然装着看不见,唐汉无奈,见黄三虽面色苍白,但应该没生命危险,众人都不愿撇下自己,当然心中也觉温暖。于是将将兰蝶儿扶坐在门槛上后,返身回到战斗现场。
向前翀哈哈大笑道:“唐老弟,好一把力气,过瘾,过瘾啊!”,随即将嘴巴凑到唐汉耳边,低声道:“刚才兄弟我够卖力的了吧!我武技中需要改进的地方,还请大师多多指正啊!”宋提刑也喘着粗气道:“这家伙真也邪门,你都砸不垮他,我更不行!哎呀,累死了,动不了了。”向前翀闻言乐得前仰后合,唐汉见这宋提刑演的这么假,也不知该如何应答,也只嘿嘿奸笑数声。
战场中形势的戏剧性逆转,使得唐汉有了恢复气力的时间,此时他的气力已恢复成。他闭起眼睛,细细回味了先前自己动手时的情景,然后将别人对战时的细节情形也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其实他潜意识里似乎渴望这种超级强度的对抗,体内的某种东西似乎在觉醒。
不过凡事都得有个过程,同时被四大高手围殴,唐汉就算总结了战斗的经验教训,恐怕还是难以在他们联攻下支撑过十招。但只面对其中一人,唐汉倒真还想再试试。于是大声道:“白脸云,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儿马上有大仗要打。有人不顾自己身份,与地痞恶霸串通一气,为虎作伥,不知欺压了多少良善百姓。而且明明已经输了好几次,居然恬不知耻的还要缠斗,简直就如市井无赖一般泼皮,真不知道为何能混成军官。我先揍揍这个不要脸的老疯子,对付这种无赖老货,只有打得连他老妈都不认识,他才能长点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