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私房钱(2/2)
李如禅道:“别问她了,我告诉你,这柄小铁刀,是用‘寒焦钢’打造,已随我相伴近一甲子的岁月了,它除了可以像寻常刀剑一样削肉切骨之外,尚另有类似‘绵力’般触肌而碎内里的功用。”
唐汉嘿嘿一笑,道:“李先生,我忽然有个想法,我想和你赌一把。”
李如禅小铁刀在手上掂了掂,笑道:“唐老弟,怎么个赌法。”
唐汉道:“如果我战败了,我的命就是随你怎么处置。但如果我侥幸赢了,我要你这柄小刀。”
李如禅想了想,道:“你很会挑东西。”
唐汉嘿嘿一笑,道:“它够结实吗?”
李如禅道:“你的力气的确不小,但你目前还折断不了它。”‘它’字刚刚在他的舌尖上跳动,他的小铁刀已递到唐汉面门。唐汉莲花锤横扫,左脚侧踹,然而面前的小铁刀却突兀的幻现为百条刀影,急速流转晃动!唐汉身形急旋,单锤弹颤如电,锤影重重,拳脚齐飞。
李如禅手腕轻振,一抹刀的形像急掠入密集的芒彩之中,唐汉奋力切挡,居然仍被透穿!
唐汉大仰身,大锤贴地反卷,杂草枯枝夹杂着尘沙卷起巨大的涡流,飞指李如禅咽喉!李如禅手中小铁刀变化莫测又诡奇至极的翻挥,竟那么准,‘叮’的一声接住了莲花锤,更同时以道背上的缺口卡压住了锤柄。
唐汉不抽锤,猛朝前送。李如禅身形猝起,收刀弹逼,唐汉姿势微俯之剎那,双脚电翻,自空中接着大锤,‘腾’一声闷响,他人已滑出七步!小铁刀跟着李如禅的身体飞旋隐现。有如一股黑色的流星曳尾在穿回闪动,唐汉人在地下滚跃,单锤居然搅出两股涡流,横涌如波涛,相贯相连,但是,小铁刀的吞吐掣映下,仍然带起了他身上的几溜血雨!
唐汉大锤倏忽旋身而动,整个身体横滚腾起,卷起三股涡流带着灿亮晶莹又环绕明灭的冷芒紫电撞向李如禅。
李如禅蓦地挺立不动,侧耳聆听,小铁刀快得无可比拟的做了一次,其实已含蕴了二百一十次的振动、挥展,在一片密集的金铁交击声里,他竟然用他的小铁刀上的缺口,又一次绞咬住了唐汉的锤柄!
唐汉奋起脱锤砸向李如禅胸腹,并欺身冲扑,李如禅手上的小铁刀猛沉又翻,明明只见刀刃挥闪了一次,冲扑而至的唐汉身上却立时展现了九道肌翻肉裂的伤口!唐汉的锤当然落空了,这次他没有再接着锤。
而李如禅的小铁刀又再抢着插入唐汉左胁,刀身的连续运动,宛如静止的极致!就在这时,李如禅有点意外,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次似乎便宜占得有点大了,他的刀在唐汉的体内似乎也呆的久了些。
事实的确如此,唐汉的大手已卡住了李如禅握刀的手,用力一圈,已将李如禅紧紧抱在怀中。不仅如此,李如禅的两只胳膊连同腿脚都被唐汉胳膊和同腿脚死死的交织在一起。这正是唐汉最擅长的左右搏击术。
李如禅感到极其不妙,唐汉猛然嘴巴忽张,在他嘴里,一道细细的寒光如流电般刺出,有如传说中剑仙的口吐飞刃。李如禅大叫一声,唐汉口中的东西已刺入了李如禅的咽喉。半空中,两条人影发出那种不似人声的嚎叫,疯狂了一样双双扑向唐汉。
唐汉松开李如禅,歪歪斜斜地倒退,鼓起余力,正待豁命相拚,那边的李如禅已石破天惊的叱喝出声:“住手!”
两条人影,文仲与麝月闻声之下,各自在虚空中硬生生煞势折转,一个回旋相偕落地,麝月已首先悲号起来:“师傅啊……”兰蝶儿功力尚未恢复,此刻方才奔到唐汉跟前,哭道:“你,你……”唐汉呲着牙,缓缓拔出插在左肋的铁刀,兰蝶儿急忙撕下衣襟替他绑扎伤口。
李如蝉神色保持惯有的平静:“月丫头,休得哭叫!”麝月泪如雨下,歪曲着她那张妖媚的面庞:“我要和他拚命……”
李如禅缓缓地道:“不要忘了‘禅宗’的规矩,月丫头,流血舍命等闲事,要紧的是不可输了志气;胜,须胜得光明磊落,败,也该败得心安理得,如果你们现在向他下手,岂非趁人之危更落了个以众凌寡的骂名?我宁肯白遭剜剐,也厌恶这样的报复手段!”
麝月这才看清李如禅的咽喉只是渗出了一丝血迹,创口并不深。但她依然悲愤地道:“莫非就这么算了!”
李如禅脸色苍白,连挤出来的微笑也是苍白的:“以一对一,各凭本身艺业较斗,这是十分公平的,我受了伤只怨我的疏忽大意,对方并无过失。谈到报复,也该由我亲为,设若你们在人家受创力竭之下去攻之,便是为我出了气,也是可耻又可悲的,我亦不屑接受此等事实!”
文仲满面戚然的呆立着,他原先的火爆脾气已不知怎的消失殆净,嗓音竟也有些颤索索的道:“师兄……我们不甘心啊……”
李如禅雍容安详地道:“如果他想要我的命,此刻我已做古了。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想干什么,我管不着,可是,既然我还活着。那我是没脸再斗下去了。是我们先开始的,我们就该负起一切后果的责任,甘与不甘,都只好由自己囫囵吞咽了。”
顿了顿,他削锐又生硬地道:“你们不要让我在七十五岁的年纪再落个不仁不义之名?叫我活也无颜见人,死亦不得超生?你们不要用灰抹我的脸,让人在我身后唾弃我?”
于是,文仲瑟缩退后,不敢再说,麝月也只含满眶的泪,空自恨到银牙咬碎!
李如禅面朝那边混身血迹的唐汉,温文的道:“告诉我,唐老弟,方才从你嘴里含着的是什么东西?”
唐汉取下蒙着眼睛的布条,勉强支撑着道:“嘿嘿,那是先前我从蝶儿头上顺手拿下来的簪子。”
李如禅笑道:“好心计,你以前也使用过么?”
唐汉摇摇头,道:“第一次,李先生,这刀是不是归我了。”
李如禅道:“你很聪明,更有触类旁通,钻研变化的巧智,唐老弟,我输了,赌注当然有效!”
唐汉看了一眼兰蝶儿,道:“有件事儿不知道李先生有没有兴趣听。”
李如禅道:“应该是比较有意思的事儿吧。”
唐汉道:“其实,‘火蟾’我本来也打算要还给钱无数。我劫持九夫人兰凰儿,换取‘火蟾’,是要救中了‘无影蝎’之毒的兰蝶儿。”唐汉感觉到兰蝶儿的身体颤抖的厉害,左臂加大力量,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李如禅怔了怔,才道:“这,这的确有点儿意思。”
唐汉继续道:“对不起,破坏了你们现在发财的计划。目前,我这边确有些麻烦事需要解决。李先生,你们可等我一些时日,等我这边麻烦一解决,我自会随你们一同去十字坡,这样,你们也算完成了钱无数交给你们的任务,是不是。还有,如果李先生不嫌弃,我们公衙欢迎各方英才,一日三餐有酒有肉,且来去自如。”
李如禅呵呵一笑,道:“听起来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第二天,向前翀离开了府衙。丰龙同向前翀谈的比较投机,见向前翀走了,本打算也离开,但黎凤说要好好陪陪兰蝶儿,于是丰龙只好勉强同意多盘桓几日。唐汉则睡大觉,不过睡醒之余,他也去找过几次兰蝶儿,兰蝶儿恢复的不错,已经能够入定修炼了。只是她很忙,因为黎凤总是缠着她,唐汉都有点怀疑她们在搞拉拉。
唐汉找兰蝶儿的主要目的当然是劝她交还‘火蟾’给钱无数,那可是个活祖宗,两百多两买的毒物,人家虽不太爱吃,但也只能勉强凑合着吃一顿。兰蝶儿让权盛带话给唐汉,说用她自己用私房钱养活‘火蟾’,不用他唐汉操心。
三日后狮子街没有再进行大规模的集体上访活动,只是派来一个代表象征性的就戴小玉一案进行谈判,当然以双方互不让步的恶劣言语相互威胁,最终导致不欢而散。令唐汉感到意外的是,听说文麝月居然来府衙做了半天客,是兰蝶儿和黎凤代表府衙作陪的。
唐汉养足精神后,便闭门谢客,听说是反思连日来的几场典型战斗,体会总结经验教训,回放当时对抗场面,从而进一步提高对武境的理解与升华。可几日后,当人们推开他的房门找他问事儿时,除了满屋的狼藉外,不见了他的踪影。
兰蝶儿在打开自己窗子时,发现了一张纸条,才知道唐汉去找四皇子了。其实,唐汉找四皇子,无非是求四皇子一件事儿,四皇子分管着皇家院,唐汉当然是求他,能获得进入皇家图馆的资格。
四皇子答应的比较爽快,当然是有条件的。唐汉在图馆一呆就是一个多月,回到府衙的时候,‘龙凤呈祥’夫妇早就离开了,不过文仲及文麝月却恰好在府衙做客。说是做客,其实是来送钱的,代表钱无数送了一万两白银,说是给‘火蟾’的伙食钱。
唐汉心里明白,钱无数是生意场上的高手,这种人最能硬能软,他的主要目的应该是为了冰寒之毒的秘方,拿‘火蟾’说事儿,也是个不错的由头,毕竟人家摆了一个比较低的姿态嘛。只是奇怪的是,兰蝶儿和兰凰儿似乎都没有互相联系的苗头。
兰蝶儿已经彻底恢复,唐汉将身上仅有的伍仟两银票交给了兰蝶儿,也就是把府衙财务交给兰蝶儿负责,府衙日常事务及管理暂由兰蝶儿和权威两人监管。唐汉亲自会见了文仲叔侄,请他们转达唐汉的歉意,并告诉他们给钱无数回话,自己没有忘记钱无数的身体状况问题,至于细节,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详谈。
唐汉在皇家图馆意外发现了一门利用‘火蟾’修炼的法门,但比较阴毒,兰蝶儿听到后喜笑颜开,唐汉经不住她的磨缠,便将修炼心法及注意事项教给了她,不过,唐汉心里却也在滴血,恐怕日后那‘火蟾’更要烧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