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智者千虑（2/2）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邰萧章刚步入衙厅，便看到府衙吏卒排成两排，撒着纸花，满脸堆笑，高呼欢迎口号，在欢呼着他的到来。唐府尹绕过堂桌，快速走到邰萧章面前，脸上绽放着和蔼的微笑，道：“邰大人远道而来，本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邰萧章被搞得莫名其妙，这种方式太令他意外了，只好含笑道：“唐大人言重了。”

“不严重，不严重，敢问邰大人此次前来龙城府衙，是公差呢，还是私情。来人，给邰大人抬椅子，哦，顺便也给我搬把椅子。”几个衙役搬过两把椅子，唐汉请邰萧章先就座，然后坐在了邰萧章对面。

“小吏此次前来府衙，是奉了我家家主之命。想必唐大人早就知道李将军门前一死两伤之事了吧！”

“下官接到李将军长吏报案，片刻也不敢耽搁，早就去现场勘验过了。”

“小吏也是前来通报一件事，死者系贾府二公子贾计稠，他是玄级武者，修为早已出神入化，却死于车祸，此事背后必有真凶主谋。但是，请唐大人务必保密，关于这件案子，我家太爷有交代，会转交其他部门调查，请龙城府衙尽快将案件收拾整理，届时将有其他部门接手。”

“请邰大人转告贾府众位亲友，唐某作为龙城父母官，深知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定会秉公办理。”

邰萧章正打算说几句场面上的话离开时，忽一个衙役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进衙厅，唐汉脸色一变，喝道：“张六，何事？”

“禀报大人，出车祸的两名女伤者死了。”

“啊！太医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救治的人。”

“禀告大人，太医尽力了，但两女是被人暗中出手杀害的，并且汪直和何九为了保护证人也被害了。”

唐汉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询问详细情况，邰萧章抢先开口道：“唐大人，小吏有点急事，就此告退。”

衙役继续禀告道：“李将军，贾大人都到了现场。”

唐汉道：“两女死的时候，现场是些什么人。”

衙役道：“她们死时，李将军和贾大人都在现场。”

唐汉率人到达现场的时候，现场的火药味很浓。李靖三缕长髯无风自动，刚正不阿的线条配上黑红色脸膛，标枪般笔直地矗立在大将军府门前，犹如一座山岳；贾嵩虽是文官，但犹如深湛的碧潭，白皙清秀的面庞，刮得十分仔细干净后留下了发青的胡茬底子，让他本来就威严的脸庞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深邃。

唐汉隔着老远便拱手道：“下官拜见二位大人。”李靖冲着唐汉微微点了点头，贾嵩却阴沉着脸冷哼一声。这时贾计古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远远就冷笑着道：“唐大人，听说龙城府衙的案子都是京城第一神捕兰捕头破的，怎么不见兰神捕呐！”

唐汉看着倒在地上的汪直与何九，想起不久前还拥有着灿烂笑容的汪直，以及一被开玩笑，便腼腆如小妮子一般爱脸红的何九，心中一阵隐隐作痛。贾计古的话犹如在唐汉心头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兰蝶儿聪颖漂亮，可性情实在令人琢磨不透，昨天早上还和府衙弟兄们有说有笑的，但不知怎的，从中午到现在，这个女人对任何人冷冰冰地不理不睬。

作为上级，唐汉觉得他对兰蝶儿没有过亏欠，但女人好端端地闹脾气，男人们是根本就不知道原因，以及如何应对。

这件案子当中牵扯征西大将军李靖、四大家族之一贾家，更要命的是车祸工具居然是御用龙辇，现在连两个证人都死了，而且还牺牲了两个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暗暗自责自己太大意了，这让他感觉到一阵阵内疚加心痛。

但唐汉却不得不勉强装出笑容，和风细雨地道：“回贾大人话，兰捕头身体不适，所以没有过来。”

李靖开口道：“唐大人，有劳龙城府，请速速破案。”

贾嵩道：“小儿死在李大将军门口，李将军难道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说吗？”

李靖道：“贾大人，李某只是龙城一普通住户，令郎虽陨在我家门前，但也是龙城一普通区域之内，况且事发当时本人并不在场，李某能说些什么呢！”

贾计古道：“请问唐大人，听说龙城府衙拘捕了一批嫌犯，不知那批嫌犯当中有没有李将军府中人呢！李将军府距案发地最近，若李将军府没有人被拘捕，唐大人可就涉嫌滥用职权、徇私枉法、执法不公。”

唐汉微笑着道：“龙城府衙人手有限，拘捕嫌犯的工作一直没有停止，只要是有证据能证明与案件有关的嫌疑人，龙城府衙定会拘回府衙审理，可这需要时间。案发现场各方也都看过了，相信大家认同下官的观点，死者身份显赫，长时间暴尸街头非常不妥，按规定，下官现在要召集人手将死者带回府衙停尸房。”

贾嵩冷冷地道：“不行，我儿子我要立即带回贾府，不劳龙城府费劳，还有这两个贱货，本官也要带回去。”

唐汉道：“贾大人，案子尚未侦破，尸体上定有线索，下官要破案，必得随时勘验尸首。”

贾计古道：“哼，我弟弟千金之躯，岂能寄在区区龙城府衙，唐大人是个聪明人，知道将此案宣扬出去的后果吧。”

唐汉赔笑道：“小小的龙城府衙自然担待不起，下官一定尽力侦破此案，请诸位大人放心。”看着逐渐远去的各方人马，唐汉心中暗叹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案子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破不了，此案牵扯的人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他可不想自己的弟兄再为这些豪门恩怨不明不白地再付出生命了，当然有些事情他只能自己心里明白。

唐汉回到府衙，立即吩咐将汪直的唯一亲人，汪直的母亲接入龙城府衙；还有何九的遗孀及儿女也接入龙城府衙。龙城府衙的公人们还是按照程序忙活着案子，一直到深夜，唐汉提醒大家应该休息了，众人才放下手中的活计。这个世界的冬天似乎比地球上冷许多，唐汉裹着厚厚的皮斗篷走出房子，站在灿烂的星空下。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兰蝶儿娇叱一声，手中‘惊鸿’剑溅出一溜儿火星。墙根处人影闪动，兵器碰撞的声音与嘈杂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唐汉却仰头看向天空，看着不断闪烁的星光发呆。兰蝶儿闪到唐汉身边，低声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装深沉，快回屋去呐！”

唐汉喃喃地道：“贾二公子的命案恐怕不仅针对李将军，这次怕是我也难逃此劫。蝶儿，有些事情我想给你交代一下。”

兰蝶儿跺了一下脚，道：“我看你是庸人自扰，你要是不进屋，那咱俩就一起过去帮忙。”

唐汉道：“放心，今晚来的这些人杀我只是下下策。”

兰蝶儿见唐汉说的认真，于是靠近些道：“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目的？”

唐汉苦笑一声，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怪我大意了。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我料敌在先，以贾二公子那种份量的人的命为代价，怕无论如何都得拖我下水，而且，不仅是我这种小角色，你看着吧，这次会有很多人受牵连。”

兰蝶儿皱眉思索片刻，道：“难道今晚遭袭的不止龙城府衙？”

唐汉微笑道：“蝶儿真是冰雪聪明，举一反三呐！”兰蝶儿嗔了唐汉一眼，唐汉思索一会儿后，继续道：“我推测了一下，蝶儿你也分析一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先说今晚来的这些人，成是贾府的人马，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自然首要的是试探，试探咱们府衙实力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其次，如果能够抓到我，当然更好。因为秘密抓到我，和公开抓到我，处置的自由度是不一样的。下下之策当然就是刺杀了我。”

兰蝶儿仔细听唐汉讲完，想了一下，道：“早听说贾老太爷十分溺爱这个贾二公子，想必老爷子也是被气极了，否则怎会出此昏招。”

唐汉道：“也许，贾家也想借此机会展示实力，警告那些觊觎贾家的人。仓促之间，贾家必然难以确定凶手，但凡有嫌疑的对象今晚应该都遭到袭击了。否则，入股贾家击中力量对付咱们龙城府衙，龙城府衙今晚必将倾覆。”

兰蝶儿看了看战况，道：“如果来人真是贾家派来的，倒的确不会是他们的全部实力。你说他们秘密抓不到你，就会明着抓，无凭无据的，就算他们贾家势大，如何能随便抓朝廷命官。”但，随即接着道：“万家！万红柳，问题最快应该会出在她身上，是不是！哼，你们男人喜欢拈花惹草，高兴了就忘了还有‘红颜祸水’的说法吧。”

唐汉苦笑一声，道：“你说的没错，如果男人不为女人，的确会少惹许多麻烦！不过，这次你恐怕冤枉我了，万红柳还有个哥哥万学良，他才是万红柳真正的软肋。”

兰蝶儿忽急切地道：“那咱们赶紧上前帮忙，打发了这些人后，你立即逃。不行，你现在马上走，我们足可以应付这些人，府衙这里你不要担心，我会妥善处理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