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元素之破印 > 第一章 轮回 第一节 比罗爱杂木林和机械师 (修改版)

第一章 轮回 第一节 比罗爱杂木林和机械师 (修改版)(2/2)

目录

“法师?”李顿说,脚步沉沉的似乎没有什么干劲,“我想这可是个大消息。可惜我们没能再听下去……不然我们恐怕就会知道是谁家的小子这么走运了……欸,都怪我妈。”

又沉默了一段路,米习已经隐约看到自己家的房顶了。

“李顿,如果是你,你会去吗?”米习问道,用的是轻快的语气,他觉得用开玩笑的语调问出来也许会比较好。

“我?”李顿惊讶的说,“恐怕不可能吧……不过,也许我会去,我是说,这也是件好事的来着,你也知道……能成为法师一定很酷。”

“是啊,我也很想去成为……”米习接口道,但被一个拉长的声音打断了。

“就你也想成为法师?”

这个声音让人非常不快,米习一听就知道是谁,就是莫科,刚被选为见习骑士的五大三粗的家伙,一个十足的混蛋,李顿不知道和他打过多少次架。

“我的老邻居哟……”莫科家是米习家的邻居,两家从不来往,今晚的那个宴会他们家就没有邀请米习和他妈妈,不仅如此,莫科还特别喜欢找米习麻烦。此刻他正趴在自家的栅栏上,吃着一根香蕉,“这种事情那轮得到你呢,你也知道,你不过是个……”

“你要是敢说出来你就完蛋了。”李顿恶狠狠的说,冲他走了过去。

“算了,李,不用理他,走吧。”米习赶紧拉住李顿,虽然李顿一向皮骚肉厚善于打架,但莫科体型很壮(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上当骑士了),李顿占不了他便宜的。

“是吗,我好怕呀~!”莫科傻笑着说,把香蕉皮随手一扔。

“莫科你知道么,就算米习不会成为法师,就算我也不会成为法师,那都没有关系,因为丘伊还没有说是谁。但是你,你这令人讨厌的胖子,注定不是法师的候选人,因为你已经实打实的要去学骑马了不是么?见习骑士……哦,我的天,祝你安康。”

莫科脸色顿时变得通红。

米习拉着满脸讥笑的李顿往侧面绕去,米习家的工房就在一棵树荫的下面,再走几步就要到了。

“哼哼,你们跑什么,怕了么?”莫科装出嘲笑的口气大声说道,周围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对了,你叫什么的来着,我想想……对了没错,野孩子米习,你害怕了~!你爸爸他……”

“李顿!~”米习费力的拉住差点冲回去揍人的李顿,“别忘了你妈让你十分钟就回去,违反了就要吃门禁!”

“那臭小子……”李顿满脸通红的说,冲莫科做了个粗鲁的手势,然后气冲冲的和米习一起走了。

“其实我不是很在乎这个,李。”米习打开工房储藏室的门,拿出已经修好的剪枝用的超大剪刀。“没有必要在意那种人的话。”

“我可忍不住。”李顿嘟囔道,接过那把大剪子看了下先前断裂的轴,“喔,你修的真不错。”

“你也不想想我多大起就开始干这个了,”米习指了指自己的牛皮围裙,“不过其实这是我妈修的,早点回去吧。恩,再见了。”

“好吧,再见,帮我谢谢你妈妈。”他摇了摇手里的大修枝剪,“明天见哥们。”

米习点点头,过了几秒后他又听到李顿和莫科互相大叫大嚷的声音,他叹了口气关上工房的门,继续向自己家走去。

走出工房再经过一段小水坝就是米习自己家那两间铁键草搭顶的亮黄色的砖屋了。屋子里仍有灯光,看来他妈妈还在忙着什么。他们家是干机械师这一行的,米习一贯坚信母亲是大陆上最优秀的机械师傅。尽管如此,一个镇子对机械加工品的消化能力还是有限的——他们的主要工作都是维修钟表。所以基本上只要不碰上什么大的灾难,米习家的日子还是能凑合着过的,但这意味这他们得辛苦的到处揽活才成。米习家只有他和他妈吗两个人,有些不寻常。当然他的父亲并非去世,据妈妈说他“只是离开去寻找自己的梦去了”。有的时候米习会恨父亲,那个不负责任的人,但更多的时候米习会去不停的想象他的一切可能性,因为他对米习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概念。十二年前父亲离开家的时候米习还没有出生。想起之前莫科的话,米习难过的想,也许揣度父亲的长相比为镇子里其他孩子给他的外号——“野孩子”而烦恼要更省力气一点。

他一边继续想着一边推开自己家的房门,看到客厅桌上有个托盘,里面盛的是妈妈特意做给他吃的松饼,他突然有些难过,悄悄上了楼走进自己的房间便睡了。

第二天早晨米习起床帮母亲整理店面要用的设备并匆匆吃好早饭,和李一起赶到丘依家,那里是镇长办在家里的学校,全镇的孩子都会在那里学些基础的东西。呆上大半天后,在回家的路上花点时间应付几个闲的无聊的孩子的恶作剧;在杂货铺看看有没有新到的玩意儿。他们本想去尖顶峰酒吧逗留一会儿,却注意到莫·贝尔曼老板显然不欢迎他们这两个喜欢偷听的家伙,所以现在他们只能提前离开。李说杂木林的菊芋居然提前了一个月抽出了花芽。于是在米习送完两个修好计量仪后,他们兴奋的谈论着这种反常理的早熟并快速朝比罗爱杂木林走去。但是今天,也许这个选择并不算是个好主意。

如果他们在去李顿家的路上更多的注意到与往常不同的安静,如果不是那片不合规律的菊芋开了花,也许刚刚迈进李顿家的时候(这比直接从杂木林正面进去要快很多,这些年他们都是这么走的)就不会那么惊讶——屋里挤了一圈人:丘依镇长似乎刚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很头疼的问题,一圈子人都困惑地看着他,但是他们俩的突然闯入仍然吸引了几个人的目光。李很不屑的发现居然连巴利也在这里——他正斜叼着那个标志性的酒瓶不怀好意地瞟着他们。更让米习奇怪的是,从刚进屋开始就发现母亲也在这群人中——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除了不得已的送货,米·塔塞姆是不会参加什么集会的。此刻她也望向这边,眼神里似乎有一种很让人说不清的东西在闪烁。这种只有在她每次提起父亲的时候才有的眼神让米习不由的紧张了起来,而这时更多的与会者注意到了这对不速之客。刚才凝重严肃的气氛也有所缓和,只是他们只能傻呼呼的站在几十双目光的闪烁下不知所措。

丘依脸上的表情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接着他快步向他们走来并且有意的挡住了两人的视线,而他那位有着一头油亮头发的秘书快速的拉划了几下摊在桌上的信札。

“厄,你们,”丘依不停地搓动着双手,这迫使他们把目光从那堆文件转移到这为镇长老头身上,“你们回来拉,对了,罗(其实他是对李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叫错了李的名字),你爸爸似乎向我提了,你应该记得今天下午在比罗爱有整整一片密驼树果子的采收在等着你,对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转了转头,身后立刻有个声音附和了几声——尽管声音似乎从长时间缺水的嗓子里发出的。

“我相信你也应该很乐意陪他一起完成吧?”镇长用一种根本不是试探的语气对米习说。满脸的皱纹似乎都因为笑容变的更深了。

米习什么都没说,拉了拉李的衣角就先向后门走去,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从来不信预感这种说法的,但他现在的确感觉到了,似乎有张网紧紧罩住了自己的心脏,突然的像被巨大的阻力控制了行动。他不愿意看到母亲的眼神,他知道,母亲还在那样看着他。他知道,母亲是多么希望那个男人能回来,多么希望那个是自己父亲的男人不要离开她,她的那种眼神让米习不敢往深想,事实上他也实在无法再往更进一步的层次想了,作为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他已经做到的早已经远远超过他应该做到的了,成熟对他来说更大意义上可能只是一次次的转变和挫折。不知不觉得经历一定程度覆盖了原本应该的单纯天真和无忧无虑。

“有趣,我还从来不知道我爸爸能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呢。”李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折了根芒草左甩右晃。

在杂木林里的气氛的确要好过刚才的情况,米习停了下来,慢慢地呼吸着,接着他熟练的拐上了一条不算狭窄的路。

“不过连巴利都混进来了这会的档次立刻就下来了,对吧?”李跟在他后面也拐了上来,“不过应该是个挺重要的会议啊,要不你说干吗把我们支开呢?”

米习轻轻摸了摸乌桕树干上纹理细致的树皮,转身在最熟悉的位置上躺了下来,此时阳光还很强烈,再过大概两个钟头碎金子似的夕阳就会悄悄爬上他的脸颊了。于是他闭上眼睛静静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李绕到菊芋地里采了一棵出花芽最明显的枝条向米习走来:“怎么了,怎么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他坐在米习身边摆弄着那根芒草。

“放心吧,肯定不是獭祭族准备来抢我们的肉了。”米习笑着说,“巴利说这阵子它们正忙着怀孕生娃什么的。”

“哈哈,虽然巴利很会吹牛,我相信他还是会说两句实话的。”李看了看闭着眼睛的米习,漫不经心的把手上的草丢到一边,也躺下了,“叶子已经开始变红了呢。”

米习没说话,他睁开眼睛,细细扫过头顶的乌桕树叶,外围的一圈已经变成了橙色,离红色不远了,他心中有一种期许,但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对李顿一吐为快。

“你说,这和昨天丘依老头说的什么我们村子要出法师的事情有关么,”米习看着李说,“你觉得呢?谁家的孩子会去成为法师?”

“我倒是没想到这个……我还以为他是打算来叫我们家提高白松露的采集密度,这东西最近又涨价了……要知道今年夏天过后我还没来的及好好打理打理这里呢……好吧,”李拍了手上的灰,看着米习谴责的眼神,“我完全不知道,不过在说法师之前大家不是还说了什么女人突然死了的事情么,也许他是在和我爸爸妈妈说安全方面的事情也说不定……

一阵风缓缓跑过他们身边,轻轻碰了碰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米习有些失望,但其实他从小知道李顿是不会想什么当法师的事情的,所以他有一个事情一直没有和李顿说过——他自七岁以来就有了一个很奇怪的能力,用意念移动物体的能力。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干什么?”米习问,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干脆不想那个好了。

“不知道,”李皱皱眉头,这让他有点紧凑的五官都跟着皱了皱,“大概会继续学学怎么养动物吧,反正我没什么读书的脑子,我以后应该会接过这片林子,你知道的。呃,你呢?不会也这么想吧,你好象比我还喜欢这里。”

“我想尽快帮我妈妈照看店里的事情,我其实更想当机械师。尽管我的确比你喜欢这里。”米习毫不掩饰对比罗爱杂木林的感情。

“恩,”李摸摸下巴,“那我管理林子的时候就收参观费,你肯定是回头客。”

“怎么?参观费!你想天天被我为你特制的闹铃砸醒?或者被比可罗亚提纯气熏半小时头发?”

李没有继续接过话头,事实上米习也停止了说话——李家院子的方向开始嘈杂起来,不住有道别声响起,看来会议结束了。本来米习还打算这么呆下去的,可是他的妈妈已经出现在小路的另一头了:她朝他们招了招手。

接着米习看见丘依和李顿的妈妈一边说话一边走出来,他想起昨夜在酒吧丘依镇长和李顿妈妈说的那句话,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

“妈妈,”坐在自己的桌子边,米习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从李家出来一路上妈妈都没说话,就连平时交流时间最多的饭桌上,她也只是为他夹了些菜催促他快吃而决口不提刚才的会议。米习一直等到她忙完才问出口,因为他还不知道会议的内容他能否知道,但心里面的那种不塌实的感觉真是糟透了。他起身给母亲端过来一杯茶,“你们,你们刚才,就是在他家……”

“孩子。”米塔塞姆夫人接过茶杯,但是并没有喝。米习心里跳了一下——妈妈从来都是直呼他的名字的。

“坐过来,”她拉过身边的一张椅子,“妈妈跟你说件事。”

她的目光一直跟随儿子纤瘦的身躯慢慢坐下,在他窄窄的肩膀上停留了一会,她的鼻子有点酸——她不知道自己年幼的儿子还能承受多少打击,就算儿子已经不把那个曾经让他很难堪的外号放在心上了,但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肯定会是个很大的打击。

“孩子,”她顿了顿,“你还记得你的第一把扳手吗?”

米习点了点头,那把扳手对于当时只有六岁的他来说沉重的像把大剑。但他却像宝贝一样收着——妈妈说那是父亲留下的。但很不幸的是,不知怎么却在自己的疏忽下丢失了,米习实在无法想通到底是怎么丢失的。因为它就这么在米习的工具箱里消失了。当时他和李花了两天时间在有可能丢失的地方不知疲倦的寻找,但丢了就是丢了。这让他很长时间都没能原谅自己,尽管母亲没有责备他。

“‘任何东西的存在和消失,到来和离去都是有理由的。’我当时是这么和你说的对吗?”她看着米习说道。

米习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妈妈,你要告诉我什么?”

米塔塞姆的眉头痛苦的皱了一下,她知道,她就要伤害这个孩子了,但她别无选择:“孩子……如果,如果我说你可能要失去一个好朋友了,你能接受吗?”

米习望着她,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让他觉得手心里直冒汗。

“我是说,”米塔塞姆夫人把眼神从儿子的眼神里切了出来,她有点不能在看着他的时候控制自己的语调,“因为今天我们突然接到了李被认可成为法师的书信。”

米习望着她,真希望她不会再说什么。他的眼睛里已经为了不流出眼泪而张到不能再大了。

“是的,孩子,”她看着米习,尽量温柔的说道,“他可能,必须离开我们一段时间了。你应该知道能出一个法师对我们这样的镇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这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大的好消息。”

“可对我不是。”米习虚弱的说,“妈妈,我真的……妈妈,你知道……我就只有他了。”

米塔塞姆不能再装做没有看到儿子苍白的脸色了:“孩子,你还有妈妈啊,你有我啊,还有……你的那些同学们,会有第二个李顿的,也许会的……我们都得努力接受这一点。”

“不,不可能的!只有他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只有他不在乎我是不是没有爸爸,只有他不在乎我是不是野孩子!”米习再也不能控制了——即使被一群孩子欺负他都没有哭过一回——只要能从母亲那里换来一句让李顿留下的可能性,“不能,我不能失去这个朋友,他几乎是我的兄弟啊,妈妈。”

“我知道,我知道的。”她坐到儿子身边搂住米习,轻轻抚摩着他的头,看到儿子这样,她心里一点儿也不比他好过,“可是能作为一个法师对他来说可是人生中最辉煌的前景啊,儿子,他对你多么重要我当然知道。因为这个世界对你来说还是太陌生了,其实有很多东西比留住一个朋友更应该让我们费心,更何况这样的牵袢是不理智的。获得这样的机会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幸运,更是这个镇子大多数人的幸运。孩子,如果真的把他当作你生命里最重要的朋友,能因为自己的欢乐而将兄弟一样的朋友囚禁在人生的岔路口吗?”

“可是镇子上的人实际上从不把我们当人看。”米习在她怀里愤怒地说,“除了他,妈妈,除了李顿和他的家人。”

米塔塞姆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儿子说的没错,其实不是她不能说出事实,她曾经这么做了,可是人们不信。“相信”这个东西其实有时候是很微妙的——相信一个人很容易也可以很难,成见和主观让她已经孤独承受了这么多年了,虽然她曾经梦想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的态度能有所改善,不幸的是,那样的排斥不仅随着米习的成长而越发明显,居然还直接影响到了第二代人。她叹了口气:“没什么,儿子,我们既然能这么过完过去的日子,将来也能。真的,你应该为你的挚友负责,为他的将来负责。为了全镇的人舍弃你能舍弃的,是在李的道路上用力向前推了他一把。”

米习紧紧闭上眼睛,鼻子酸的无法呼吸,他只感觉到眼泪已经在脸上泛滥开来了。接着他从母亲怀里背过身去,袖子迅速擦擦脸。站了起来,慢慢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什么时候走?”走到一半,他没回头,但声音明显沙哑了许多。

“后天,中午,应该有人来接。”

米习的肩膀耸了下,走进房间后无声的倒向自己的床,感觉世界在前一分钟崩溃了。

“我不是自私的人,他跟我在一起很快乐,我们无话不谈,甚至有时候都不用谈。我们的默契这个世界有谁能比?”

“但这不能成为你留下他的理由。”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活动。

“他自己也不愿意去!”他狠狠砸了一下床。

“但他还是得去,他应该去,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违背这个天生的责任。”那个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可是……可是为什么是李顿呢……可我从没有看见他有什么魔法能力!要说能力也只有我有!我七岁的时候的确曾经让我的袜子在我跟前动了!”

“那是风吹的。”

“那么他的能力呢?”

“……”

那个声音沉默了,似乎没有对策了。米习心里升腾起一丝侥幸,也许这这并不是自己嫉妒或是别的什么……也许是?

“他们可能弄错了,对啊,就算是法师也会犯错啊,肯定是的。”米习突然笑了,他翻身坐了起来,想到那个另他兴奋不已的假设,他似乎一刻也不想耽搁立刻冲去李家。

这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如果是个普通的孩子,他怎么可能那么多年毫发无损的帮你顶住一群孩子的殴打呢?怎么全身一次伤口都没有?”

他呆住了。然后他转过身,又一次重重摔到床上。小小的侥幸崩溃了。他什么也不想再考虑了,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虽然是不可能的,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方式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