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初相遇(2/2)
没有怀疑,他确定了她就是他的楼兰。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脑中现在想着的是什么了,一片空白,现在这样的场景他似乎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但又想不起到底应该怎么做,手脚放哪似乎都不怎么合适。
见到他这样手足失措的一幕,白衣女子忍不住掩了唇,轻声笑出来。实在怨不得她,谁让另一人的这幕模样实在是让人想笑?奇迹似地叛乱成功、夺了落缨江山的羽帝面对爱情时竟会露出这样生涩的一面,怎么能不让人想笑?想着笑着,她又有些想哭。如果,白家不曾被灭门,一切是否会不一样?
“羽令。”她轻声呼唤。
柔和的羽调抵至对方的心底,她看着对方渐渐镇定下来。
白家的被灭门是为了她与凝夜的命运,落缨的覆灭是为了保全她的恋人……为了她的幸福,已经死去太多的人。这是那么多条人命换来的呵……只为了这一点,她也会将幸福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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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庄的名字叫做依山畔水,那么山庄的附近自然是既有水也有山了。依山畔水的水与山的名字都极是简单,水是镜水的水,山是封山的山。
镜水曾经是神女掌中的圆镜,可以倒映出世间的一切真实,神女持着圆镜,四处为人们在虚幻中寻找真实。可是,这面小小的圆镜相较于世间而言实在太小太小,她照不见所有人,四处走动却又让找想要寻她之人寻不至。于是,她将圆镜化作了这个小小的湖泊,让前来寻找真实的人都可以在镜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真实。神女决定在此居住,但她与那些撒谎者一样担心被看破什么,于是她请土地在镜水湖畔升起一座封山,镜水可以倒映出世间的一切,却唯独入不了封山。
虚伪的神女。故事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但听说这个故事时的落缨皇子们的应都很一致,那就是不屑。然后,长辈们抓紧机会向他们用心教导,以后做什么都不能像这个白痴神女一样!用算你再怎么别有用心也千万不可以让你的用心让其他人知晓,得将一切不利因素都扼杀于摇篮之中!就算你的用心遭到发现,你也不能任由它流传,你得介入流言中,将你的用心合理化……
例如那封山,神女也可将传言稍作扭曲,改作为不愿意曝露真实的人们保存一些隐私。
由日常生活就开始的、深入骨髓的教导,让落缨的皇子们没有童年,更谈不上拥有童真。自小便介入政事的他们,也没有拥有这样东西的资格。
此时此刻,镜水照不见的封山之上,几个人或坐或立,视线多停留在镜水湖畔那二人的身上。
“哎呀呀……”殷红的唇发出不太像是惊讶的小小惊呼,一身血色红衣的美人斜斜地倚在树边,看起来对镜水湖畔那二人相拥的一幕极是感兴趣。“凝夜真把楼兰给交出来了?”
他的音调带着软软的尾音,一个不经易地,便掠过闻者的心尖,撩拨得让人不由得往暖昧的方向转动念头。他是这几人中唯一坐着的,宽长的衣摆与长袖躺在草地上,妖娆魅惑的曼珠沙华铺洒了一地绚丽。
无人答话,对他有些微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没有在问什么,他总能在所有人之前寻到答案,所谓问题,只是作戏,只是在为下面所言作铺垫。
“皇兄,你说若是流璃、凝夜、楼兰,这三人长得一模一样,羽帝分得清他们谁是谁么?”调转头,勾魂似的凤眼移向立在另一端的雳帝。
雳帝冷厉的眼瞟了他一眼,而后即转向镜水湖畔。
“你说呢?”这次,这双眼移向了另一人。
若夏纬泺现在在此,他也许会惊呼立在这红衣美人身畔的正是凝夜上次带来至幕地时见到的那老者。老者的双眼精亮,哪有一点老眼昏花的模样?
“主上,属下未曾见过云落公主。”老者的音气浑厚,不像已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人,倒似壮年。
“……也是呢!”他嘟起了唇,看起来有些不满,只是不知这不满中的作戏成份又有多少。再度瞅向皇兄,他的眼底含着哀怨,一言不发。
无论是谁,在这样的视线下恐怕都支持不了多久,雳帝不自然地动了动,终于开了尊口,“你不正是料到这样的结局才留下来看戏的么?”
“皇兄不担心你皇弟我用脑过度么?那可是会早死呢!焚涅可不比云渺雾和凝夜,他们有办法预见未来,可怜的人家就只能动用不灵活的脑袋一个劲地想啊想……”汝嫣焚涅换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
雳帝扯了扯唇角。他敢发誓如果焚涅的脑袋算是“不灵活”的话世上的其他人就只能通通归入“迟钝”、“白痴”一类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来假也真。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是呵……真真假假,凝夜与楼兰最擅长玩这类把戏了……”当羽帝发现他所寻的楼兰并非他心心念着的楼兰时,凝夜会动哪步棋呢?他大概,已经可以猜出来了呐。
“皇兄啊……”
汝嫣商奎应了一声。
“楼兰与凝夜……若这二者只能存其一,皇兄会选择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