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不欲绾(2/2)
他的身边,再无忠心之人了啊!
细致的眉宇微颦,汝嫣凝夜低低地再度开口,“言灵,这是我的命令。”
她只为他而存在,他的命令,便是她的一切。而现在,他的命令是,离开他的身边,去到他的胞妹旁侧。而她,只能够选择遵从。
清风徐徐,听风轩,这个只剩下他一人的空间,突然萧瑟起来。遥遥地,言灵回首,只见为风牵起的长发与衣袂,墨色一片。
只剩下一个人了么……
落缨与白曌的二朝国师,他立在那里,遥望着不知明的终处。言灵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他真的是只剩下一个人了么……
——凝夜。
长风中,有女子温柔的低语拂至他的耳畔,与楼兰有些相似。
鬓发飞扬,间隙中,有模糊的白影立于他的身侧。
——‘前朝太子’的亡故,直至现在才禀报给你知哓……白羽令的势力已然渐深……
“嗯。”国师凝夜应着,继续望他的景,又似望向的是那无尽的虚空。“至少现在,沧然殿内之人尚不敢轻举妄动——若他们还对‘镇魂曲’存有希翼的话。”
垂眸,他开始想楼兰,已经被他送到另一个男人怀中的胞妹。
楼兰现在,是在惊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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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其兄所料,白曌的一国之后,她现在正抓着帘幔同侍女周旋。
“滚开!我都说了我不要束发……”伪装出来的坚强已然破碎,优雅或是风度、它们尽数消失得一干二净,当你将要触及她的伤疤的时候。
一只手捂住覆于后颈的发,她躲到她们的视线触之不到的帘幕之后,朦胧水雾笼上了漆黑的眸。她感觉外面的那一个个人,她们全在逼她,逼她将她的伤她的痛尽数展示在她们的眼前。
脑中浮现滔天的焰,还有焰中鬼魅般的身影,恐惧……深沉的恐惧……
她合上眸,逼着自己不要去胡乱想像。
其实她们没有错……她知道,她们全都没有错……
她们只是听令行事,她们只是要将她的发尽数挽起——所有嫁为人妇的女子都会将她们的长发尽数挽髻。楼兰知道自己应该任她们摆布,任她们将她的发挽作各种各样的美丽发髻……可是……可是……
按着后颈,她咬着下唇,任侍女们怎样劝说,都不肯让她们有机会触及自己。
侍女们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够更加急切地劲说。
僵局,就这样一直持续。
直至来自沧然殿的使者前来。
听闻了皇后娘娘的胞兄派了人来,侍女们终于瞅见了解脱的契机,像请神佛一般地,将一身素衣的言灵请进来。
“娘娘。”言灵跪于距之楼兰数步的距离,“言灵奉国师大人之命前来,为娘娘绾发。”
楼兰探出了脑袋,她见着了言灵的发,螺黛般的形状,覆住了颈项。
终归,还是只有凝夜不会逼她,会为她着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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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旻广阔,宫城之内却只能够得见有限的天空。高高的围墙,它束不住居于其中的人们飞翔的心,束住他们的,是一条条的,无形的索链……
雪白的鸟儿,它钻出了竹林,在墨衣人的身畔欢快地跃动。
沧然殿内珍禽无数,这般美丽的鸟儿自是不少,只不过,这一只,略有那么些不一样……
它并不属于沧然殿,或者说沧然殿内的种种珍禽均是为了掩示这些不时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美丽鸟儿们而存在,为了掩护它们不遭发现。有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若要藏起一颗珍珠,最好是将它放入一堆的珍珠里。
鸟儿的脚上,照例缠着薄绢,映着鸟儿同样雪白的腿与羽毛,虽有却极似无。
摊开薄绢,阳光透过绢上的缝隙,将一行小字映于轩内的围栏之上——
——昙汐已离云泽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