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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昔矜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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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眸之中映出了人影,或深袍,或淡裳,纷纷掠眼而过。痴傻得任侍女作弄的零夙皇兄,却成为了夺位之争的最早牺牲品,只因他发首之上的那顶太子冠……同为嫡出的焚涅皇兄更早一步残了双腿,罪魁直指与他作对的数人,避去了纷争,他笑得极尽妖娆……利刃刺入心口之时,喜怒不予形色的辉浕皇兄面上的惊鄂令人记忆犹新……

最后定格的,是森冷的祭坛,昔日的雪神女抱子而泣,举起权杖的神殿祭司神色冷极却也哀极……

他退却了。

紫色瞳眸渐渐暗沉,枯泽如泥潭,望不见底。沉静下来的少年仿佛连眉宇间都覆上了薄冽冰霜,冷漠的神情里带着隐隐的疏离。

——抱歉,矜然。

轻轻摇首,矜然笑得有些苦涩。他有着更重要的东西,两相权衡之下,自由二字根本不值一提。即使外面的风景如何美丽,也不是他留恋的对象,她怎么会不知?

墨色衣袂于风中旋出弧度,单薄的身影步向沧然殿前忙碌的人群。

——把诏旨给我。

落缨的国师,如今皇位真空时期的当权者,汝嫣凝夜沉声说。

白绢银纹,金丝点缀,做工也如这繁华的国度一般极尽精美的空白诏旨被轻轻抖开。传国扳指握在掌心,界灵听令地将诏旨托起,横于落缨国师的面前。墨袖自卷首滑下,长长的血色痕迹划出。灵力催动之下,渗入的丝丝猩红重组,血字浮于白底绢布,透出点点的凄艳。

——殿下……

有人望见无休止迹象地透出指尖的血,不忍地轻唤。他们抬起首,望向立于高高台阶之上的少年。纤长的眼睫轻掩,除去笼罩全身的冰霜,他们瞧不出他的任何情绪。这般冷然一片,本该是“国师凝夜”所应有的,然而心底的怜惜,不见减弱。

不疾不缓,一个个的猩红血字浮现,下达的,是诛杀其胞妹“流云公主”的命令。最后一字成形,他印上属于“落缨国师”的纹章,将它递到已经来到他的身侧的言灵手中。

素白映血,矜然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残忍。她方才是在逼他,逼他选择对他而言重要性最低的一方,让他清醒且明确地知道他自己的冷酷与无情。

——还需要本座杀谁?

平淡的声音,应该是在询问,可是听到耳中,莫明地感觉到丝丝的讽刺。清冷的眸子自他们的面上扫过,令这种感觉愈发地强烈。

——没有了么?

垂首,他看着自己仍在往外溢血的手指,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倦意。

——把御医全部召来给众位大人诊脉,若无后患者方可离去。还有……我累了。

最末三字,声音轻淡得极似叹息,不知究竟是说与谁听。落缨的国师只手推开需合二名壮年之力才能够打开的殿门,缓步离去,阳光下的剪影看起来有些寂寥。

无论是谁都会累的吧?矜然将诏旨卷好交给专司此职的侍官,匆匆地追逐而去。恍忽里,她忆起了自己入宫的理由,原来,她自始至终都在追逐。

时间如掠耳之风,拂过面颊,这样地短暂。

矜然数着时间,感觉着它的流逝,直到她将要离开沧然殿的时刻来临。被处刑的犯人总不能从沧然殿走出去,所以她得在狱卒押解“流云公主”之前,去到天牢。另一边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事只欠她的人命一条了。

临走的时候,她仍是笑着,笑着向他提出请求。她问他,可不可以对她微笑。微笑,它应该是一个极简单的动作,然而落缨的国师在稍怔过后,作起来却是分外地困难。好不容易牵起的唇角应该不叫做“微笑”,应该称之为“抽搐”,作为唯一的观众,矜然总算是给他留了面子没有笑出声来。

她微笑着向他道别,好像她只是短暂地离去,而非永久地消失。

亦是微笑着走上流年闹市的处刑台。大概是想要告诉所有的人,“流云公主”已经死去,他所选择的处刑地点并不是宫闱中常见的隐蔽与私密,而是宫墙之外人群聚集的地方。不过,也正因是在大厅广众之下,才是更为方便作伪,毕竟不会有哪个处刑人会在这样多的百姓面前去检查一朝公主的真伪。

今天是难得的晴日,遥遥望向立于高台之上旁观处刑的少年,扬起了浅笑。凝夜,你的多般设计之中,是否有那么一条是为我?高墙之内有你逃不开的束缚,你是否希望,我的魂灵在死后能够不为深宫怨气所染?

抱歉,其实我对你撒了谎,我并非什么因为好奇皇宫景色而替人入宫。入宫是蓄意,处心积虑打扮自己的那少女被我打包扔进了山林,乡绅无法交差之下只得答应了我的顶替。这些,才是我秦矜然的所为。

初次见到你,并非是在皇城之中,而是我现在所立的刑台。

透着空灵的歌声悠然响起,它随风飘扬,传入途经的少女的耳畔。全然无法理解的语言,却有着令人落泪的感动。驻足聆听,仿佛万物皆逝,连天地都为之沉寂……

最后的音节落下,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得到空气的舒适,某些令人厌恶的气息消失了。有孩童指着天空嚷着,白白的东西飞走了,旁边的老者说,那是死在刑场的怨魂。经久陈年的杀戮,那一条条的人命,让刑场的怨气凝聚不散,直至此刻,才终于升华。

空灵的歌声。入宫之始,其实只是为了再度听听那连最为复杂的人心亦能够净化的歌声呵……

步上绞刑架——它大概是唯一能够保有罪人全尸的死刑之法了吧?当意识渐渐模糊,眼底所映入的最后一幕景象,仍是那个令她日渐倾心的少年。他的容颜之上覆了一张白玉雕琢的面具,其后的紫色眼眸轻合,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掩于其后的任何情绪动荡……

凝夜,你不会为我而哭泣的对不对?现在站在这绞刑台上的并非你视若珍宝的双子,而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言灵,所以你不会哭泣对不对?

这样的结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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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对文章剧情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问出来咩?忧对这文素全都清楚的呐,但表达能力方面就稍稍欠缺了呢!如果没有人点醒的话……忧……也许会把大家有疑问的地方……呃……忘掉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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