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相似兮(2/2)
“他不喜欢……他明明不喜欢这个样子的……”张着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记得了,很多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没有办法去回忆,他只能够凭着本能地开口,“你的继承人不止重熙一个,为什么时要逼着他适应他不想适应的环境?”
疼,很疼……
他感觉得到疼痛,透骨的,几乎要割得髓脑支离破碎的疼痛!红色的液体沿着垂落的发梢淌到地上,是血。为什么会有血?他没有咬唇,没有作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会有血?头很疼,它很疼……这血,它是从他疼痛的地方淌下来的吗?
抽气声此起彼伏……
如果他的脑后也能生眼,他会发现,后项的衣领已经被鲜血染红。可他的脑后没有眼睛,所以他也只能够感觉着衣领愈渐地粘腻,发首的疼痛亦愈渐加深。
“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这下,连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九五之尊亦诧异了。敛起高深的笑意,他的眼定在少年的身上,好似只要其回答稍有令他不悦,下一瞬便要将其四分五裂!
“知道啊……”本该明净的眸子里染上了些许的它色,带着些混浊,“重熙不喜欢这个位置……他不喜欢……”
云泽这位陛下的眼眯了起来,“你该知道孤所问为何。”
殿阁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听得到那少年压得极低的痛苦呻吟。
所问……为何?他在问什么?他要问什么……唔……什么……
“……继承人?”他试探性地开口,右眼已经有些模糊,有腥腻的液体掉进来,看不清东西……“墨重熙的哥哥,不就是墨宣吗……”
一石,惊起了千层浪!
许是被惊吓到了,殿阁之中竟然无人胆敢出声……
直至莹绿美酒夜光杯陡然落在地上,清悦的声音在静穆的空间里尤其刺耳!
诸人这才回神……纷纷四下寻找少年口中所述之人……
白瞾的使臣,一身墨衣的男子坐在众人的视线汇集之外,惊鄂的神情难能掩示!本该持着夜光杯的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碎裂的酒水与杯盏表示了它们曾经的存在。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湛王站了起来,寒着一张脸出声,“陛下怎可轻信这等无知小儿?不知礼数、面君竟然不跪……依律当斩!”
“不错……陛下!此等妖儿口出狂言!安能留尔!”随即,便有官员附和出声!
“是啊是啊……”
谁人会信这么一个孩子的话语?谁人会信?显然,在最初的那一惊过后,没有人会当真相信这么一个才十来岁的半大少年的话语……一众的官员连连出声附和着湛王殿下,誓要将此妖言惑重的侍读推出午门!
然而,陛下的视线定定地注视着某个方向,一言不发。
有官员偷偷地去瞄,看到了仍自坐在那儿的白瞾使臣,袍服漆黑,面色深沉。看了看这位使臣,再小心地瞅上一眼高台上那位至尊九五……竟然,还真有几分肖似……
咦?不止是肖似……
是越看越像。
尤其是某种来自于骨子里的阴沉意味……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说这二人之间有亲族关系,他们还当真会信。
静默了片刻,来自白瞾的使臣站起身来。不知是他受不得众人的注视,亦或是需要安静的空间思量如此情形,他道是酒水醉人,望陛下准其回行宫休憩。
一国之君稍稍含首,准了。
“来人,将此二人押入天牢……”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寒着脸的异母皇弟,复又道,“任何人不得探视,即使皇亲国戚亦不例外!”
陛下,他这是明着防范湛王从中作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