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梦境(2/2)
空气禁止般,冰泉冷滞,弦凝绝之后是山峰的轰然炸裂,她的心,痛的厉害。
他?他!哈?她所救的人原是楼兰大殿下,独孤演!她医他一臂,她救他一命。
浑身上下的血液涌至头顶,她无法冷静思考,命运向一个滚盘,周身是凌厉的齿牙,她就在他对面,眼睁睁看滚盘转动,将她划的血肉模糊。
老天和她开了多大的玩笑,如今却低头嘲笑她,你做的事有多傻?
碧波谷一战她间接将殷离父王推入地狱,殷国大败,而现在,她救了他的杀父仇人……即使有千百张嘴,千百个理由,千百个机会,她欠他的,要怎么解释?要怎么偿还。
忘了是怎么从大殿中出来,她似乎听到他们在讨论“十五郡地图”“殷国”等字眼,而她早已无心作想……
独孤演走了以后,这几天紫凌城似乎安静了许多,但南国风隐隐觉的不安。
冰封的湖水下,暗流已经蠢蠢欲动,怕只怕湖面冰裂,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淬火,到时不免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这天清晨南国风还在梦魇中便听到外面急匆匆的步伐,越来越近,直至猛然撞开房门。
她惊醒坐起来,来人是侍女梓林。梓林焦急催促她走,宫中突然谣言四起。
“十五郡地图”丢了,就是从郡主上月初不见的,他们怀疑……陛下和贵妃娘娘正派兵来这里呢!郡主,你赶紧走吧。”
“十五郡地图?”
南国风抓住字眼,想起那晚大殿中讨论的似乎是关于这个。
南国风紧紧衣衫,她只穿一件单薄的上衣,披一件狐裘。
门被大力退到,房间里的东西被噼里啪啦撞碎一地,梓林惊惧挡在南国风面前,带甲侍卫退至两侧,绛紫色对襟薄纱旖旎绵延在地,紫袆缓缓进来,站定,看她,眼底嘲讽。
这样无礼胆敢闯入郡主闺阁,紫袆,她是第一人,可却不是第一次。
三年前,父王将孤苦伶仃的她带回宫,就是那一天,她不识路误闯入南国风的房间,初见,她紫色衣袂飘摇曳舞,两眉弯弯柳叶下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天生狐狸眼于清冷中自带迷情。南国风只觉得她有些面熟,细细回想又不知哪处眉眼熟悉。
误如她的房间,风儿非但没怪她,反而对她很有好感。宫中女子无关等级,皆重繁文缛节,小心翼翼,失了纯色。如果是其她人,这会儿肯定要磕破头求她饶恕。好像自己是地狱十八层的修罗,自带伤人体质。
只见她施施然行礼,不失粉黛的脸旁低敛微弯唇角,任谁还有责怪的心思。
南国风喜军营,喜街市,喜游山玩水,却偏不喜待在宫中,也鲜少见到紫袆。偶有遇见,南国风总能感觉到她刻意的回避以及目光接触时不自觉流露的敌意。
听闻紫袆得宠极了,曾亲手处死年妃,筱妃等妃嫔,二百余名侍女陪葬,短短数日,接掌后宫凤印……
这时南国风才知道,她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南国风将梓林推开,站出来,看着她的眼睛。
“我跟你们走,放了梓林吧,她也是为了保护我。”
“郡主……”
梓林看南国风,急出了泪。
南国风被士兵推着走出去,没再回头。
大殿上似乎热闹的很啊,一贯不出早朝的父王正襟危坐。
于蒙是南旸的老功臣,披甲握剑,以战场为家。花白鬓角不减威严刚气,他刚从戍边回城便马不停蹄赶来。
陛下下旨彻查窃贼,却不想这贼是风儿,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看着风儿的狼狈,他很心疼。
风儿是他看着长大的,她的一半儿武艺都是和他学的,加之天资聪颖,很受且将军宠爱。
“风儿,你太让父王失望了!”
“失望?父亲真的体会过失望的感觉吗?”她笑的苍白无力,继续说道。
“可只有我一个人让父王失望啊,父王,却让所有南旸百姓对您失望……”
“啪――”
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大殿,南国风酿跄后退,抬眸,亦不改色,左脸火辣辣的疼。
“来人,将她押入刑牢,没有朕的应允,胆敢任何人看她,斩无赦!”
…………
向簿大人回府,料想到此事的不简单。郡主的性子她了解的很,爱憎分明,不会胡来。虽是南旸食言在先,背叛殷国,但风儿绝不会将南旸郡地图拱手
相让,这地图上清楚地标记着南旸的要到……若是落在殷离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月前,碧波谷,在殷国与楼兰的交战中,陛下派军突袭殷国……向簿大人而此时被派往南疆戍守,竟事后才知此事。
陛下先前沉迷美色,将事情全全交给向簿大人处理,而如今……
楼兰势力大增,殷虽国势衰弱,但实力亦不容小觑。南旸小小诸侯国,夹在其间,如案板上的鱼,想要生存,依旧需依附一方,既然结果一样,那么摆脱殷国又有什么意义呢?
向簿大人揉眉心,伴君如伴虎,他叹,陛下的心思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