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2/2)
“堂主深夜造访,只是紫袆……”
随着目光的流转,她慢慢牵扯嘴角的笑。
“可否容紫袆穿洗梳妆之后再来见您?”
她说的客客气气,姿态卑微,哪里还有半点虚伪妩媚,对他,她永远是剖开自己,狠不得将真实骨血捧至他眼前,告诉他,你看,我对殿下有多忠诚!
她纤白玉指扣上剑刃,推远,血却滴的更多,她疼得蹙眉。
他对她永远残忍之极。
“南旸十五郡地图在你手上?紫袆,你好大的胆子。”
他俯身贴近她耳边,声色平静,一字一句皆透着死亡的压抑。
一面是殷国温润如玉的太子,一面是暗影楼手腕残忍的大堂主。她从未看懂过他,如此时一般。
“如果我说我没有拿呢?殿下会信吗?”
刀,再次紧闭,她凄然笑,他果然不会信她。可如果真能死在他的剑下,又有何遗憾?
七岁时,她父母双亡,他救她于奴隶之手,教她习武,练字,她便成为他身边最听话的小跟班。风儿,便是在这时候出现……
她以为他是暗夜星火,引领她至光明,她多么害怕他会突然消失,与南旸郡主相比,她太过不堪……十二年的训练,成为他手下最出色杀人工具,才知道他是地狱修罗,想逃,心却早已沉沦……
紫袆学不会他的伪装,至少在他面前,在她爱上他,向他捧出真心,昭示软肋的那一刻便输的一塌糊涂。
坚毅侧脸雕刻成霜,随着银光的闪过,紫袆痛苦捂着手臂,血沿着臂弯缓缓流下,绛紫轻衣已是鲜红……
“紫袆,你不应抗命自作主张,我断你一根手筋来偿还千百战士的命,不要怪我无情。”
不要怪你无情?是呀,他本是无情人,仅有的一点真心只给了南国风,对她,怎会再剩丝毫?
殿外传来骚乱,殷离飞身出去,窗口紧掩。
他轻功极好,某事素来谨慎利落,不落把柄。
紫袆扯嘴笑,眸子死寂,艰难去开门。
殿外黑压压站满侍卫。
“禀报贵妃娘娘,陛下被刺客暗伤,末将奉命保护娘娘安危。”
刺杀南国尧?果然符合他的作风,但他此行的目的还是令她惊讶。
殷离,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方才有人看见刺客进入后宫,娘娘可曾见到那刺客模样?”
她凌眸,将殿门完全敞开。
“啊――娘娘――您的手?马上传太医,快!”
…………
殷离这一剑,伤她也救她。她可以说未看见刺客而撇清她与此事的关系,却远不如这一剑来得干脆。
残月似血,月下樱花翩然零落。
紫袆呆呆地坐在榻上,竟忘记太医给她上药的疼。
“殷国的樱花都落了吧!”她低喃,似自语,又似问他。那次大雪足足下了半月,次日,殷国樱花全部枯败。
太医皱眉,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娘娘勿要再提殷国二字……”殷国早已成为敏感字眼。可谁为她记得,她,是殷国人。
她十六岁进紫凌城,成为最得宠的贵妃,受他命,即使出卖最美的年华,也心甘情愿。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动摇,可现在……好想念大殷,想念未谋面的亲母……
且将军曾说他们都是暗夜的蔷薇,盛开时激情似火,凋败时只是一抔黄土,而生与死之间,不过是一烛光燃尽的时间。
紫袆摇头,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