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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装女相(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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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了,怎生不过来?”清凉声音,远近传来。那处,他侧首,定定望入他眸子,嘴角分明勾着笑意:“早是备下了茶点,若再不来得,这茶水可就要凉了去了。”心神微恍,他下意识应声,于其处走去:“自是来得了。”

入座,将手炉搁好。二人面容相对,彼此互望。

“明晓我为何要于此处见你?”他纤手提起茶壶,为其斟了一杯茶,轻轻推过,至其面前,语调波澜不惊。

商沈仪双手接过,瓷杯釉色明晰透亮,热意自瓷身缓缓透入掌心,他开口,清声答言:“不知。”

“你现下归来,正是喜事,”陈容与轻笑起来,低身,折了朵冰茉莉,置于茶水中,“这处冰泉,甚寒不过,植得这冰茉莉,最是静心凝神良物。鲜花着锦,火上烹油,最得盛烈,可再好的良景,至了最好高处,便到底要下去。

淡泊而存慎,细微而观言,如此,方得长久。

商家庞杂附支,现下因着你这突然出手,此时是失错了手脚的,可这些久的日子下来,便是该缓得的,亦当是回了神。

居高位者,最易忘却灯下黑影。这最是亮堂的处所,便最得轻巧被忘了过去。你而今这般霹雳手段下来,自是好的,补了这岁子的亏空余缺,便是由得我来,也未见瞧着有你这般做得好。

只我不过提神多说几句,人都说王侯将相风云诡谲,内间争斗,何许阴私手段都用得,可若于我见得,这最是大恶的,却未现于上,恰往往便出得最底下的人。

真正的阴暗,是从来不得见光的,于那些个见过光的人瞧来,便是何等也想不得见的。那些子生于暗处的阴沟小人,晓得的下作术子怕是你断然想不得的。我旁的亦不多说,只这些个东西,你自个儿却也留着些神,莫要叫眼皮子底下便出得了这般事体。”

“我明了,”商沈仪微微颔首,似有所思,“我自会着人细处万加小心,断不得予人这等子隙处寻了空子去。自然,我自个儿亦会多加当心。”

“出手让我瞧瞧脉象,”陈容与微微凝眸,“既是要小心,现下便要当心起来。而今恰有时候,我些微医术,于你瞧瞧当是使得的。”

“那便劳你费心了。”商沈仪笑笑,伸出手腕,置于案上。

抬手,搭脉——

“……”陈容与微微蹙起眉头。瞧得他这般模样,商沈仪不由微敛了容色,沉声:“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自今儿个起,每日照着我其后开的方子,服那一帖汤药,”陈容与收回手,目光微凝,定定望入他眼底,“你回家不过这些时日,底下那些子人倒是已经生得有不安分的了。这药用量上倒是斟酌讲究,好在现下时日尚浅,不过些微留了体内,待得解了,便亦无碍。”

“何许用药?”商沈仪拧眉。

“这开方子的定然是各中老道之人,做得极巧妙,”陈容与轻声,“你现下回来,正是海上劳顿,想来商老定是让人于你进补温和汤药固气益本的,只,多了一味料子,生生便改了药性,长此喝着,怕是会渐亏空了身子,便是外处瞧着,也是看不出的,因着并非何许至毒之药,便是寻常诊脉,亦看不得出,倒当真是颇好的算计。”

“府中能过得汤药的,”商沈仪立时寒凉了眸子神采,沉声,“回去我便当暗中着人去细瞧着,看到底是何人在暗中这般捣鬼。”

“你在明,那些人在暗,他们若是要有这心思,你再如何查,到底是防不胜防的,”陈容与微叹,“这人来交往之事,只便是为着自个儿的私欲,但凡存了稍许私心,便断然有得空隙可收买,如何禁得住?这敲山震虎自是要做得的,可旁的,你也需得注意。商老多年经营,手下最是多得人脉,这事,你便莫要插手,只交予商老处置便是。”

“我明晓,”商沈仪点头,眉宇间忽然又挂了笑意,“这回可不是又要多谢你了?”

“这倒免了,”陈容与轻笑起来,“你前儿个送得进来的物色,个个都是极好的,这外间瞧着,可不是有钱都不能再得的。那一整本的折子上,前头记着的也就罢了,只最后一页上,那上头记着的,可个个都是了不得的东西。尤是那冰魂玉棺,星流木共星流珀这三样物件,件件都是上得了名榜的极稀罕之物,倒难为你如何寻来。”

“这次出海,沿着海线,将临着的几国都走了遍,瞧得了不少外处的风土人情,可不是开了眼界,”商沈仪说笑着答话,“这些东西,自都是从那外间收得的。冰魂玉棺倒也罢了,赶着了好时候,逢着了伽云国都故安的大拍,耗费了些银子,便拍了下来。

那星流木和星流珀,倒是原拣着好日子,无意中过了一处药材出产的地方,见着有人暂设了摊面,专是卖那等子好木料的,檀木,沉水木,银香木都现着,那星流木混在其中,却是那老者不知的,说是不知何处收来,且只混在其中一道寻个低价一处卖了便是。

我曾在古书上见得分明,仔细瞧了眼,便断定了是星流木不错,便寻着由头买了他那处许多旁的好料子,随口问了几句那星流木的事,问着可还有,他说这原是早几年去一处僻静山里收得来的,不很肯定是何许料子,只瞧着这细密质地,用来雕刻人像是极好的,因着旁人亦不晓得,已于家中堆了好些日子,且由它放着了。

我顺着话,便说这料子瞧着果是最好做得人像的,通总预备着都要了,旁的精贵木头好料子自也是一并都要了。他自是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坐着我的车子,赶着便回了家中库里,一道取了来。

他做生意倒是个极实诚的,家中存料多,价格却也公道得很,我同他说了话,定了以后这伽云的木料,凡是有的,一并都于他这里收来。这眼瞧着,可不是将木料子都要尽数收齐全了?”

“这般说来,这星流木可是得了多少?”陈容与听得,问话道,“倒是这老者得了机遇,竟能于那僻静处收得这许多的星流木。星流木这般罕见,他得着已是难得,不过恰能让你遇着,更是那等机缘。而今送了我这处来,自是我的福运。”

“于你处送来的,自是那些子里头再三挑过了眼觉着好的,兼着按着古书上的说头,自那木身位置三寸下刀子得出了星流珀,”商沈仪笑着答道,“这星流珀剔透晶莹,便是不为着旁的何许用处,只是作得珠子串起来做了手钏亦是好的。”

“古书上言说这星流木奇许用处,你可信得?”似是想及了什么,陈容与出声,看着他面容,似笑非笑。

“星流木做得人形模样,照着比例雕得好,以星流珀附着魂魄,施以术法,便得让亡魂再附上这木身做得的身子,于这世上便可再多余存二十岁载。”商沈仪说得从容,清浅勾了唇角,“这玄妙说道,我自然是闻得的。只从前到底未尝有这般运道遇着这等东西,自是半信半疑。现下得了,还一瞬子便得了这许多,却也不尝有何许这等想头。生老病死,自是人世常情,生死,便是神亦无能为力之事,我们这些寻常人却又何苦来操持这般的心思。生死命数,且由它去就是了。”

“你倒是看得分明的,”陈容与微微一笑,抿了口茶水,望向旁侧这满地花海,若有所思,“若世人皆这般想头,便免生了这许多事了。古来,且不说寻常百姓,单是那王侯贵族,哪一个不是愿得活得长久的,便是拿旁的人的性命,亦要千般手段只为得自己续命延岁,由此可生出了多少阴毒法子来。可这般,到底是逆着天数的,最后到底不得善了。”

“但星流木、星流珀不同,”商沈仪接着他的话,淡然道,“这却是借着天地灵汇运道,并不何处损人命数,换言之,是偏巧瞒得过这天道的,算来这般细想着,倒称得上是‘借身还魂’了。”

“是啊,”陈容与眸色微深,低声轻叹,抬眸,直望入他眼底,“所以,你送我这物色,却是何意?”

“我只想着,这便是作得寻常木料子用着也是好的,”商沈仪轻笑笑,容色分毫不惊,坦然道,“质地细密,又是稀罕物件,纵是不为着那等玄奇说头,只做了旁物亦是极佳,你若是欢喜,我便将那余下的星流木一并送来。星流珀便罢了,我早已都取了出来,集了一小匣子,不过这几日的工夫,你应是可收得的了。把玩也可,作了镶嵌饰物也罢,予了你的,便是你的东西了,由着你处置去。”

“你既是开了这口,我倒巧着有这般意思,那烦劳你一并送来,”陈容与笑言,“承了你这般人情,我倒是不好平白收了的,可有何处我帮的上忙的?”

“这倒是罢了,”商沈仪饮了口茶水,“便是我日后有何许操持上的烦心事体,自是要劳得你为我多看顾几分,寻个好法子了。”

“既为着这般,我且先说明白了,”陈容与眼珠微动,清声道,“不论何般大的事体,因着今儿个你这般相待,我日后自是不辞的,只一点,我到底不是你,总不得商家万事上心,不论大小,但凡是我做得的,三件事,我定然为你办到,何如?”

“这话说的明白,”商沈仪微微颔首,眉宇间瞧着分明认真,“得你三助,值当得很。如此,我哪里是不允的。”

“既如此,以茶代酒,且一道饮了这茶,神明于上,共为得此诺见证。”

“承。”商沈仪举杯,一道饮下。

不知何处清风吹得,拂过这冰茉莉花海,丝丝寒息漫开,吹落这初夏盛日本该有的暑热之意。一片冰蓝无垢,纯净宛若极致晶石琉璃。共着这花海中央两处说笑人影,愈显得此景恍若世外,华美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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