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装女相(41)(2/2)
“你的意思,北云王后给楚誉下了媚蛊?”卓言会意,微微蹙眉。
“或许应当这般说,”陈容与沉声,“她是给楚誉下了蛊,但楚誉发觉之后立时就找人做出了药物压制,明面上并不看得出来,所以,王后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得手。”
“只是,公子你这消息却是从何处来得的?”清河不由好奇问道。
“……自然是有外面的人。”比方说,这银染轩的主人。陈容与清浅笑笑,却不分明说得详细。
实在说,这消息,他自个儿是并不知晓的。只是,这银染轩的主人,却是于折子里用密语藏了话,原身小时候,陈父最欢喜和这个女儿玩这些子密语游戏,是以,继承了原身记忆的他,没费多少时间,很快就看了出来,也因着便知晓了这个消息。
北云,王后,王子,媚蛊,这些本该属于北云的宫廷秘辛,便是一般的宫人亦不可能知晓,且不说他是如何得来的消息,这个幕后的主人,他,又是为着什么缘故,才要这般转折地告诉他,给他这个方便好处呢?
原先心下已有了猜想的,可今日这般同楚誉一番话,便足以证实这消息并不虚假,先时的猜测,此刻倒又存了几分疑云开来。
“呼——”他长出一口气,略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而今,这剧情里出来的人愈见得多起来,女主尚未出场,便已有了这许多了不得的人物,或明的或暗的,个个瞧着都不是好对付的,便是他而今百般算计心思,亦还是有许多不晓得的。该说果然是当得起A+的级别评定么?如他这般了解剧情少得可怜的执行者,可不是要琐碎死这一腔心思了。原身又是这样一个轻易劳动不得的病弱身子,当真是累得慌。
“咚咚咚——”传来外头的叩门声,接着便是一个清甜的女声响起,“公子,吩咐的清琼梓蟹已然好了,可要传进来?”
“进来罢。”瞧着他这般疲惫神色,卓言替他发了话。
“承。”门外侍女答应一声,轻轻推门走入,将托盘共其上的东西一并放下,欠身便退了出去,离去前更是不忘轻巧带上了门。
盘子上放着竹制的细巧小箩筐,其间盛着的便是那个个肥硕鲜美的金黄毛蟹。旁边放着用来调味的七瓣莲格调盘,每一瓣内都放着滋味各异的酱料或调汁。
陈容与微微出得一口气,看向卓言:“你可同沈仪说下了?”
卓言对上他视线,会意一笑:“自然都是说妥了,于你的话,他可是奉为金科玉律的呢,虽说不明缘由,但他已然承了话,说既是你的嘱咐,自会令人小心暗地里随着看,若是得了消息,立时着人传递回来。”
“这却也罢了,总之,此人予我觉察不对。”他说着,不免有些头痛,扶着额头,阖了眸子。
“好容易才换来了这等宝剑,你怎生这般闷着气呢,”卓言见状,忙笑着替他剥了一个蟹,剔出一小子内里红膏来予他吃,“快些尝尝,可不要错了时间了。这蟹等凉了,滋味可就大不如现下这般好了。”
乖巧张了口,吃下,嘴里嚼着,陈容与眨了眨眼睛,到底回了神来:“……好吃。”
“清琼梓蟹这等稀罕的,哪里有不好吃的?”卓言宠溺笑笑,继续替他细致剔出其中雪白丝丝分明的蟹肉来,“这蟹吃了那许多花汁花瓣蕊儿的,便有着腥气,亦是早都和着花香干净了,肉更是饱满细腻的,最是好滋味,过了这等子时令,可就再吃不着了。”
“清河,”陈容与抬手亦随手拣了个蟹,便剥着便道,“我这天钧剑,便是预备着留给你的,等你来日入了我陈家,或是这武艺学精进了,我便把它赠与你作礼,何如?”
“公子之恩,清河再说多的话亦是不及的,”他敛眸,嘴角浮起一抹淡笑,“清河何幸,能遇得公子,更有今日这般的造化。”
“清河你现下这般说着,来日等唤容与作兄长之时,可不又要成什么样子了?”卓言看着两人,不由打趣道,“想来真真是有趣得很。”
“既是这般,清河,”陈容与望着他,粲然一笑,“你且试着,日后,人前由你,人后便不消唤我作公子了,只称我为兄长便好。”
“这,这如何使得?”清河颔首,难得地局促羞涩,“清河——”
“怎生,你家公子的话却也不听了么?”卓言有心闹他,不依不饶道,“既是你家公子这般说,你怎生能不照做呢?还不快改了嘴来?若再说错了,今日儿的蟹,可就没你的份了。”
“……”清河明显着心下挣扎了好一会儿,几次欲要开口,到底还是憋回了话去,好生一张脸面,现下却是涨得通红,看着可不是有趣得很。
“清河性子你还不清楚?最是禁不得你再这般逗他的,”陈容与故作了嗔状,瞧着卓言道,“你再这般说下去,怕是他今日都不敢再叫我公子了。”
“兄——兄长。”清河咬了咬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闭眼,到底还是喊了出来。
“嗯,”陈容与淡笑着应声,抬手,将自己剔出来的一瓣雪白剔洁蟹肉蘸了酱料,送至了他嘴边,轻轻吐气,笑言道,“张嘴,吃了。”
“哦。”清河闻言,睁开眼睛,愣怔地就这么吃了下去。片刻,对上卓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方缓过神来,脸色分明又是大红了一片,捂着脸道:“总,总觉着还是哪里奇奇怪怪的,公子,不,兄长,我,我我我——”
“好了,你且安生着吃蟹罢,不必想这些子事儿,左不过是想着你日后这般公子公子地叫惯了,来日等真入了我陈家,你我成了明面上的兄弟,你再这般称呼我,可不就不好改了口去?”陈容与宽谅一笑,继续剥着自己手上的肥硕毛蟹,微微敛眸,“和你们这般轻松自在说话的时日,来日等出了去,再入了那朝堂是非,却不知还能否再有呢,今日儿个,就更是不能辜负了。”
“便是只为着你这话,今日,我们自当是要吃个痛快的。”卓言于三色小玉杯中斟酒,轻笑道,“来日不可追,今日,便断不可浪费了时日。”
“承。”清河望着两人,到底是舒展眉眼,笑了出来。
厢房一片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