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初遇（2/2）

“嗯，是。”山鬼只道点头应是。小官人任凭七尺伟岸，却也囊皮缀了一丝红，这姑娘可真是妙，毕竟这窥窃男子洗澡是下作之举，损了自己清誉，如此爽快直接不扭捏，却道是奇了。反是让自己不好意思了。他却不知山鬼固不过知人间五岁事，岂会懂的那些为面子绕弯道之理。

“这方寸之地，再无他人，况且，壶上系着红带，带上绣有林字，正是在下之物。”

“公子小官原不是丑陋之人，姿容既好，神情亦佳，我亦心生喜欢。这壶也是稀罕，可否赠与我？”

山鬼无意识这句话过于直白，一边把玩，一边向男子讨要，打开了壶口，嘬了一口壶中酒。芳香甘甜，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简直比阿赤的朝露蜜酿还要好喝千倍。人间真是个好地方。那男子在人间哪得见过如此泉水清澈般无染的姑娘，脸儿不觉是更红，微微侧过头。

“姑娘，这壶可赠予你，只是须得用你身上一件物来换。”

女罗听狸儿说，百年前有只来自石山的豹子，不小心误打误撞了狸儿洗身，阿娘便将狸儿许了那只周身是白毛，甚是凶煞的豹子，孟极，同是豹子，阿赤这只黑豹，便显得眉目慈善多了，似乎后来他的司上是和阿娘有了什么过节，至此千百年不再往来。不然兴许他们早已成婚。那今日女罗不慎看了这男子洗身，想必也是同理了。

“甚好，那就许我为小官娘子。”吓，一个踉跄，愣得一惊，脸上一抹飞红，差点没把那公子摔到身后的瀑布水潭中。语出惊人啊，姑娘。“不不不，姑娘，你误会了，在下只是想讨要姑娘的身外之物，并非对姑娘有非分之想。”甚是慌张，虽说自己也心仪了姑娘，只一面，凭一空酒囊便要了姑娘回去，似乎不在理。

“难不成，小官不喜？”女罗索性坐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小官人的脸由愁转喜再转忧，那对眉儿拧儿的跟结香那厮的树藤似的，团成团儿的解不开。

“不不不，姑，姑娘生得水灵.....在下....是......”

“是什么？那就是同意了？”山鬼噗嗤一笑揶揄，看着眼前七尺男儿被调戏得举手无措，甚是好玩。

“给。”山鬼直接递出方才俯身捡起左脚踝上的铜铃鐲。

“方才原是玩笑，小官莫紧张。姑娘我又不是豺狼虎豹。不愿也罢。这铜铃可与你换这酒？”

“姑娘真是有趣，又是爽快之人。在下林长远。家住十里外洛阳城西林府，敢问姑娘称呼？”

“叫我女罗即可。”

“幸会，幸会。”那小官人微微颔首一笑，谦谦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

“林公子，这壶中水为何如此甘甜沁人心脾？”女罗回味道。“姑娘还是莫要喝多，这酒水，出自千醉坊，千醉坊之酒，素以清而不薄，厚而不浊，甘而不哕，辛而不螫，而名满洛阳，只是喝多了，会醉人。”那如玉般的小官人说了一长串女罗不甚明白的话，特别加重了醉人这两字，虽然也不甚明白何为醉人，大概是怕自己喝多了他的酒吧，怎得比阿赤还吝啬。亏得生了一副好皮囊。

“好喝，好喝。千醉坊？那是个甚地方？”山鬼还在回味中......对于林长远口中所述甚是觉得奇妙，似乎人间有很多山间所没有的东西。招摇山，山势险峻，崖壁上多桂枝，须得翻过不朽崖峭壁，才能到这山间，除了一些采药人偶有来，但也都是在阿娘设下的结界之外。也不知这小官是如何出现在这人迹罕见的山间。

突然远处传来吆喝声，似乎还有其他人。是林长远的家丁们寻人来。

“罗姑......娘......”等那男子回头，身后哪儿还有人影。徒有山涧风清徐徐，铜铃声叮当儿清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