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2/2)
此时一个眉眼细长气质阴柔的少年提着一个青衫汉子走进堂中,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负手垂头之人。这少年看着十七八岁出头,长相清秀稚嫩,可行事却是相当老辣。他将手中汉子摔在地上,一脚已经踏上那人心窝。而跟着他进来的那些人早就齐齐跪成一排,仔细一看,背在身后的手原来全都用铁索拷着。
“大哥,你要的人我带来了,你想要怎么处置?”
少年叫做符霜,年纪虽小,却也是洛家一把好手,方才混乱中洛天佑给他交待的事,他转眼就已办妥,在山脚下将跑路的赵旭等一干人活捉了回来。
“竟然是你?”
洛天佑寒了眸,向堂下人走去,缓缓地蹲下来,猛地扯住赵旭的头发,提了起来,“谁让你去客宅把人领过来的?”
“小的……是沈姑娘晚上闹着要出门,小的见大哥平日对她有求必应,一时昏了头,有心巴结讨好,这才办了浑事……”
那赵旭本还无所畏惧,可等洛天佑到了跟前,他就同身后跪的那些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牙关上下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洛天佑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说辞。
他带出来的人,他心里有数。这赵旭行事古板,一板一眼不懂转圜,绝不是钻营讨巧之人。
他往此人衣襟中探去,给掏出一块黄铜牌子,顿时明了一切:“是父亲的意思?”
赵旭低下头,没有应答。
洛天佑也沉默了。
将沈嫣带去万家大宅,使她卷入混战,最后更趁乱放出冷箭。
再看赵旭身后那些人,俱是他手下一等一的弓箭手,百步穿杨,例无虚发。
那几道冷箭,明面上是截杀锦衣卫,可他看得明白,这是冲着沈嫣去的。若不是他出手及时,那最后一箭是正中她的心窝。
他想不通,他的养父,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长辈,为何会想要沈嫣的命。
“你们虽是从南屿来,但是跟了我,就不该自作主张,生出二心。既然你们只忠于我父亲,那就回南屿吧,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
那些弓箭手听到洛天佑竟只是打发他们回岛,个个如蒙大赦,纷纷磕头感谢不杀之恩。
只有赵旭面如死灰,跟在洛天佑身边一年多,深知他的脾性手段。他是从来不对自己人动手,但是这个自己人的前提必须是没有背叛,绝对的忠诚。
一旦背叛,只怕死一百回都不够数,即使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听命行事,即使还要看在老领主的份上……
果不其然,他们的命是保住了,可当场一人搭上一条手筋,赵旭更是直接去了两条臂膀,然后连夜就被逐出万全庄,从此自生自灭不再过问。
洛天佑处理好这些琐事,才让药童半夏包扎了背上的伤口,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就匆匆地去了沈嫣所在的客房。
洛云呈才刚收好金针,见他推门进来,只悄悄地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点了点头,径直就往内室去,洛灵儿将他推了出来,原来刘嬷嬷正在给沈嫣换衣裳,让他在外头等着。
好不容易等刘嬷嬷出来,他这才得以入内,见着他牵肠挂肚的人儿。
沈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小脸苍白,唇上也不见半点血色。
晚饭时还活蹦乱跳着布置着中秋美景的可人儿,此刻却成了这般憔悴的模样。
洛天佑轻柔地抚摩着那冰凉的脸颊,心疼得无以复加。
忽然想起在她昏迷之前,她的眼中完全就没有他的影子,好似根本不认得他,难道她恢复了儿时的记忆,就把现在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全忘了吗?
他生了恐慌,走到外室,刘嬷嬷坐在那儿抹泪,见着他出来连忙站起,洛云呈还没走,正在提笔写药方。
“为何会她突然变成这样?”
在场的无论是刘嬷嬷,或者洛云呈,他都有许多疑问需要他们来为自己解答。
洛云呈边写边道:“沈姑娘小时候就是这么让锦衣卫给摔得失忆,我在她脑后发现一道月牙疤痕,大概就是那时候重创留下。方才旧事重现,一下挑开了这最悲痛的记忆。其实她不是不记得,只是不敢去记。不过,既然记起了也好,这也算是解了一道心结。”
“可她不记得我……”洛天佑说出自己最担心的一件事。
洛云呈已经写好药方,交给半夏,抬头忍俊不禁,拍着大哥的肩道:“大哥,你且放宽心,她怎会不记得你。她方才受了刺激,一时分不清过往与现在,等睡上一夜就好了。不过她的哮症倒是需要多加注意,这庄子里种着百草万花,有些地方是她不能去的。就是不在园子里,也得多加留心周遭事物,她不能碰的东西是一样都碰不得。”
他又铺纸写了许多禁忌,交给了刘嬷嬷,见洛天佑眉头深锁,又和言宽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她原本已调理得极好,若不是这次惊吓过度又忆起往事,也不会复发至此。现今有我在这儿,还怕有治不好的病吗?只要让她在庄子里调养上一些时日,我与你打包票,定能让她比原先还好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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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司来一波,下一波南镇抚司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