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京(2/2)
进了熙京城,沈嫣只觉得什么都是新奇的,不断地去掀那车帘,想看看外头的热闹。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城,比起青州的祥和安宁,这里就是一个喧闹的繁华之地,满街都是人,形形色色的男女,让人眼花缭乱的摊位,还有各种商铺酒楼、这些青州都有,可这样的规模与气派,又是青州所没有的。
沈嫣见着道路两旁,只要有空旷之地都在搭建戏台或是灯楼,时不时就见着一座彩坊,中间都有四个字,有的写着“万寿无疆”,有的是“普天同庆”。
她问洛天佑:“这都是要给皇帝庆贺生辰吗?”
洛天佑点点头,九月十五,就是他父皇的生辰,他还记得七岁那年,他最后一次给父皇拜寿,贺礼是一个他亲手雕刻的木雕寿星翁,虽然技艺拙劣,却被父皇称作最好的贺礼。那时候,父皇和母后还是一对恩爱眷侣,没有人能想得到在一年后就生出了巨变,物是人非……
他正想着往事,突然手上一暖,低头一看,沈嫣的小手软绵绵地覆在他的手背之上,她什么都没问他,却什么都知道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这样默默无声,给了他胜过一切言语的安抚。
他们都失去过最亲的人。
幸运的是,他们也都得了老天的眷顾,他们重逢,相知,相爱,相伴,相依,从今往后,她就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车子穿街过市,走过喧闹,逐渐地少了人声,沈嫣忍不住又去掀帘,发现这条街上人少了许多,行人身上穿着倒是比方才见着的那些光鲜许多,路面上也不乏马车,轿子,皆是考究华贵。
人分三六九等,这地界也分个贫富,熙京又是权贵聚集之地,大概这条街上住的就是一些大富大贵的人家。
她很好奇,洛天佑在熙京安排下的人手又是何方神圣?
毕竟他在这里可是有个台面上的身份,一个七品总旗,若是再与洛家的人来往甚密,岂不是惹人耳目。
等她下了车,才发现车子停在一处宅院后头,她戴着帷帽,在刘嬷嬷的搀扶下走进红瓦高墙的一扇小门。入门便是满地花团,曲径通幽,园子很大,七拐八弯,才走到一处楼宇,此时外头的声响已完全听不到了。
这座楼高大壮观,与她在闺中住的小绣楼截然不同。想来这就是她在熙京的下榻处,她回头看洛天佑,他点了点头,示意她走进去。
她环顾一圈,发现除了几个下人,并无人出来相迎,“这是什么地方?主人家呢?”
刘嬷嬷已经跟着下人去放行李,洛天佑走过来从身后将她揽在怀中,头就搁在她的肩头,凑在她耳边道:“喜欢这儿吗?”
“很喜欢,闹中取静,风雅清幽,让人觉得安心。”其实只要是他给安排的,都能令她安心。
他拉着她到园子里四处逛着,才知道原来他们这是在钱庄的后院,再穿过一大片园子,前方又有楼宇,再过去就是临街的商铺,是熙京最大的钱庄宝亨行的总门面。
不用多说,这钱庄自然也是洛家的产业。
洛天佑让沈嫣与刘嬷嬷先去歇息,到晚上再来接她们上前头的楼去,已经到熙京的人洛家人都住在那里。
安顿好了一切,洛天佑原路折返,从来时的小门走出去,门外已经备好一匹骏马,他上了马一催缰绳,径直往皇城方向去。
北镇抚司就在皇城正门西侧,隔壁就是五军都督府,与六部只隔着一条街。
他每日就在此进出,却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高官权贵,而他那在皇城内至高无上的亲生父亲,就更不知道自己的骨肉至亲就与自己隔着一道红墙。
刚踏进北镇抚司的衙门大门,就有下属来通报,说是魏千户急召。
魏从鹏盼他回来,脖子都长了两寸。见着他也忘了身份,亲自迎了上去。
“我的大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些日子都办什么去了,定国公世子亲自上门来要人,说你拐了他的人,如不交出就要铲平北镇抚司,左镇抚使为了这个差点对你下了通缉令,要不是我拼死兜着,你别想这么大摇大摆地回来!”
洛天佑一挑眉头:“就这点事?”
魏从鹏一改愁容,马上就笑道:“还有一件事,我得问问你。你把陆勇那些手下都办了?听说前后放下去了三十二人,结果只回来了一个。陆勇现在有火没处发,这下莫说是请功,就是一下损了这么多人,他就没法向镇抚使交待。”
洛天佑“哦”了一声,虽没有太多惊诧,却否认道:“此事我全然不知,我只在闽城与他们打了几回交道,他们并未认出是我。”
“这就奇了,那是谁下的手?”
洛天佑装作没有听见,只淡淡道:“魏大人此刻应做足准备,陆勇不得力,左大人就该来找你了。”
魏千户笑道:“也是,管他是谁,对咱们来说都是得益。可定国公世子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你当真拐了人家的女人?”
洛天佑不答,转身既走。
他一贯如此,交待完差事,旁的是一句都不多言。
魏从鹏早就习惯了他这样,也相信他能够摆平这些麻烦,于是也不再操心多问。
洛天佑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转身去了昭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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