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口玉言(2/2)
永昌帝也不困,坐在软塌上研究一盘黑白子,“皇后也辛苦了,快坐下来陪朕说一会儿话,这些伺候的事儿有宫人做,何必你亲自动手。”
陆皇后尽显娇柔,道:“宫人再多,臣妾也是皇上的妻子,自然要伺候自己的夫君,只要有臣妾在皇上身边,照顾您的事儿,就必不会假手于人。”
这话永昌帝已听了许多年,听到如今早就没了最初的触动,他只点了点头,道了一句:“朕知道你有心。”
陆皇后笑容淡了淡,抿了嘴低下头。
看出她的失落,永昌帝心生不忍,才又道:“你身子不好,接下去正月宫中礼俗繁琐,你还有的忙碌,若是给累坏了,又犯了旧疾,朕也要跟着心疼。”
陆皇后心头暖起来,忙笑道:“臣妾的病症已多年未发,也甚少见喘,多谢皇上垂怜,为臣妾觅得如此良医,才解了臣妾这胎里就带出的不治之症。”
永昌帝道:“大过年的莫说这样的丧气话,你是朕的皇后,自然有神灵庇佑,你这身子累不得,有些事不必太过讲究,放手让旁人去做就是。”
“是,皇上说的,臣妾都记下了。”陆皇后满心欢喜,挨着永昌帝坐了下来,她虽年过三十,却保养得宜,娇柔起来有若二八少女,永昌帝看得心动,一时也忘了她平日里那些狠辣作为,伸手就揽上她的细腰。
陆皇后顺势倒在他的臂膀上,柔声进言:“皇上,臣妾这里倒是真有一桩事非得要臣妾来求不可,还请皇上成全。”
永昌帝心猿意马,这时候她说什么,他都会点头答应,“你说就是,能做到的,朕一定满足。”
陆皇后要的就是这一句金口玉言,却不急着说出后话,只扑进永昌帝怀里,惹得他意起情动,抱着她就压在榻上,一通龙腾凤舞,共赴云巅。
直至云消雨散,陆皇后心满意足地伏在永昌帝的胸前,揣摩着他同样餮足的神情,才懒洋洋地道:“皇上,您可还记得方才答应臣妾的事儿。”
永昌帝“哦”地一声,“你说吧。”
陆皇后抬起头看着他:“皇上觉得臣妾的甚儿如何?”
在洛天佑回归之前,永昌帝对自己的几个皇子皆不满意,只觉得都太过温顺文弱,倒是陆皇后的这个侄子颇合他意,年轻勇猛,一身热情与胆量,充满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蓬勃朝气。陆皇后在王府侧妃时就将陆甚带在身边抚养,永昌帝对这个侄子也很是疼爱。
“甚儿是个好孩子,小时候就是出众的,如今大了,更是得力,年纪轻轻已能为朕分忧解劳,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孩子再过几年,必不输定国公当年风采。”
陆皇后喜得抱紧永昌帝,道:“臣妾代甚儿谢皇上夸赞,臣妾今日想为甚儿求一桩婚事。”
永昌帝奇怪道:“甚儿不是早定下了定北侯的郡主吗?算着年岁,这两个孩子也都到了成婚的年纪,怎么还不见动静。”他想了想,随即笑道:“朕知道了,皇后定是要为这两个孩子求赐婚之荣?也怪朕疏忽了,甚儿的婚事,自然是要朕亲赐的才好!”
陆皇后却道:“皇上不知,这其中还有原委。”
“哦?还有什么事?”
陆皇后叹道:“甚儿不肯完婚,只因在两年前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至此念念不忘,非她不娶,回家与定国公也说过多回,国公的意思本是让他先纳了这姑娘做小,可这孩子偏偏是个实心眼的,说什么也不肯委屈了心上人,非要明媒正娶抬回家做个正室。”
永昌帝道:“还有这等事?这怎么成,甚儿是有婚约在身,那定北侯郡主也是大好年华,甚儿岂可在这时候悔婚失信?”
“臣妾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也不忍看甚儿左右为难,今日这才斗胆为甚儿一求,恳请皇上出面做个和事老,下旨为甚儿赐一个平妻,臣妾再收那姑娘做义女,届时两房一同进门,如此既成全了甚儿的一片痴情,也不会伤了定北侯的颜面,也算是两全其美。”
永昌帝点点头,“也只得这么办了,皇后费了心思,希望甚儿能明白你这做姑母的一番苦心。”
陆皇后面露喜色:“皇上这么说,可是答应了臣妾的请求?”
永昌帝笑道:“自然是了,就这么个要求,朕若都不能满足,那就枉为人夫了!”
天家夫妻,极少能说到这般民间夫妇之间的亲言密语,陆皇后一时动容,情不自禁地投入永昌帝的怀里。
永昌帝道:“皇后还未说,这到底是哪家的闺秀,能让咱们甚儿这般上心?”
陆皇后笑道:“说来也巧,这姑娘皇上也认识的,正是万寿节时皇上亲封的乐宁县主,她乃功臣之后,如今是沈天元的养女,这沈家虽只是四品府邸,可听说沈天元也是个得力之人,近日来为皇上分忧不少,等沈陆两家联姻,还请皇上不忘厚爱,多多提拔这沈大人才是。”
“什么?”永昌帝大吃一惊,腾地坐了起来,讶异道:“你说这姑娘是沈天元的小女儿——沈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