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苦心（2/2）

齐佳容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对他袒露心底情丝，却无论如何也未料到他竟这般看待，不由委屈哭道：“你就这般看待我么？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嫣嫣，你魂牵梦萦的都是她，你来青州只为了见她，我哪一回没有帮你，我哪怕在心里头苦死酸死，也要帮你在她跟前说尽好话，为的只是让你开怀。没想到你竟把我想得如此不堪，我真是看错你了，明珠暗投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这天字第一号大傻子！”

她伤心欲绝，哭得不能自已，她好歹也是亲王郡主，脾气再好也有个限度，哪能受得了这般苦楚，气得一甩宫袖，抹着眼泪就往外跑。

陆甚看她离去，心生不忍，忍不住站起，却生生地止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挽留之言。

留住她又能说什么？他心里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女子，也匀不出多余的情意给她，既然无法给她任何东西，他又何必做这些令她生出误会的举动，还不如让她将他视作狼心狗肺的渣滓，若能就此心死，往后也不会再在他身上虚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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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之后，沈天元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仕途上也是一帆风顺。在三月后又得了齐修这个帮手，他在青州时，因碍于齐修的身份，为免被人说成趋炎附势，他对恒王府的人总是有意回避。

如今齐修任大理寺左寺丞，协助于沈天元左右，他为人宽和谦逊，学识不输谢濯，只不过低调内敛，不喜张扬，办起事来却又是个果敢有主见的，上任不到一月，已成了沈天元的左膀右臂。

沈天元这才发现这个晚辈不似寻常世家子弟，半点骄纵恶习没有，并还是一个内外兼修的青年才俊。

他顿时惋叹后悔，只怨当日在青州自己那些顾虑枷锁害惨了长女，否则早早应下恒宁王府的提亲，那眼前这个优秀的年轻人早就该是自己的乘龙快婿，他的姗儿也不至蒙受情伤，与那谢濯纠缠不清。

不过好在如今沈姗已斩断情丝，他几番探问更发现齐修尚未婚配，更令他惊喜的是，齐修对沈姗还念念不忘，思慕之情只增不减。

沈天元心花怒放，自然不肯放过这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婿，公务之余也邀请齐修往家中作客几回，齐修自然乐意前去，连带洛天佑也跟着沾了光。

齐修与洛天佑在青州时就见过一面，彼此都留下不错的印象，如今在京城又有一个他俩共同敬仰讨好的沈天元，一来二去，他们也就熟识起来，这两个年轻人本就是堂兄弟，连着血缘倒也比旁人更容易亲近一些，就是洛天佑那样生人勿近的清冷性子，对齐修却还算温和，在公事上也与他协助过几回。

每每齐修来家中作客，沈天元都少不得将沈姗叫出来，这才是他的目的所在，否则他一个老头子哪有那么多精力和闲情跟着几个年轻人闹腾。

大概是沈天元做得太过明显，那齐修也从不掩饰自己对沈姗的情意，沈家姐妹都是何等的冰雪聪明，早就一眼看出这其中的机窍，只是沈姗明白父亲的苦心，她虽心如止水，对齐修也无特别好感，可她也不愿让父亲失望，于是也并不抗拒与齐修相处。

沈嫣能常常见到洛天佑，自然是乐得作陪，有她和洛天佑在，长姐和齐三公子相处起来倒也少了许多拘谨。

近日京城里来了一个名气极大的戏班子，沈嫣最爱看戏，岂会错过。洛天佑答应了她明晚来接她去看，又顺带邀了齐修与沈姗同去。

沈嫣心情舒畅，见外头春光正好，于是也不绣枕巾了，就拉着长姐在园子里玩耍。

可沈姗却不似她这般快意，嘴角的笑容一直都是淡淡的，只坐在池塘边，望着满池的涟漪发呆。

沈嫣扑了一圈的彩蝶，玩得香汗密密这才回头来寻她，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稍稍一想就知她所想为何，于是道：“长姐，你可是不愿与那齐三公子来往？”

沈姗被一语道破心事，只淡淡一笑，“没有不愿，但也不是很愿意。”

“为什么？”沈嫣接过芬儿的帕子在额上印了印，才在沈姗身旁坐下。“三公子是个好人，长得也俊秀，对你也有心，爹爹对他赞不绝口，连佑哥哥都让他给比下去了呢！”

相较洛天佑不苟言笑的一张冷脸，齐修温和如三月春风，自然更得沈天元眼缘。

沈姗笑道：“爹爹满意就好。”

沈嫣一听，这话可不太对，忙道：“光爹爹满意有什么用？最重要的还是看你呀，你若不中意，那就什么都不作数呢！”

“作数，如何不作数？”沈姗挥了挥手中的帕子，去逗池水下张着嘴儿的肥鱼儿，不甚在意道：“自从与表哥断绝了往来，我就心意已定，从此往后全凭爹爹做主，只要是他看上的，无论什么人，我都愿意嫁。”

她这番领悟，一则出自孝心，二则源自心死，这般云淡风轻地说出，却委实令人心疼。

“长姐——”

沈嫣教她也染上一身愁绪，鼻端一热，眼圈也红了。

沈姗笑道：“你这丫头怎反倒伤感起来？这天下的女子，谁都能哭，唯独你可没甚由头可哭，洛公子待你如珠似宝，恨不得将世间的幸福都拢在你一人身上，连爹爹都自叹不如，你可不许跟着瞎闹，乱掉泪珠儿，可是要辜负了洛公子待你的情意。”

沈嫣面色戚戚，将她紧紧搂住，道：“光我一个幸福有什么好，我要长姐也一样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