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险(2/2)
沈府里安宁祥和。
沈嫣的婚事定下,又是御赐的佳缘,准新娘子在家中待嫁,除了洛天佑来接她,她也不随意出门,成日就躲在闺楼里绣着嫁妆,偶尔齐佳容和洛灵儿会来看她。
她绣工精巧,绣这些嫁妆不在话来,洛天佑却心疼她,生怕她伤了眼,还请了京中最好的绣娘到府中陪她,为她分担一些。
这日沈嫣正在同绣娘商量着衣襟上的花样,一个丫鬟神色慌张在门口与芬儿耳语两句,芬儿忙走进屋,寻了个由头打发了绣娘回去,然后将门外的丫鬟带进来。
沈嫣一看,原来是长姐的贴身婢女芳儿。
她笑道:“长姐怎么把你打发来了?”
姐妹俩同住一栋闺楼,闺房相差不过十余步,有什么事还需要打发丫鬟来报?
芳儿面带焦灼,道:“大姑娘出门去了。”
“出门了?”
沈嫣竟不以为意,因为这阵子沈姗与齐修渐入佳境,若是害羞不让丫鬟跟着,单独去赴约也不是没有可能。
齐修是个正人君子,长姐与他出去,沈嫣是放一万个心的。
可芳儿说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昨日谢府送了封信来,表少爷要与大姑娘彻底做个了断,说是把大姑娘以往送的信物全部还来,也让大姑娘带上他的信物去赴约,物归原主就恩断义绝。”
沈嫣接过芳儿递上来的书信,草草一看,果真如芳儿所说,谢濯来信要求两清。
可谢濯那等猥琐之人,单独邀约能安什么好心!
“长姐去了多久?”
芳儿也急得要哭:“奴婢今儿早上还服侍姑娘梳头洗漱,后来姑娘说要去园子里散散心,不让奴婢跟着,方才奴婢见起风了,怕姑娘受凉,拿了披肩去园子里,这才发现没见着姑娘的人影儿。四处打探了一圈,最后问了门房,才知道姑娘辰时三刻一个人出了门。老爷不在家里,奴婢也不敢乱说,没法子了才来找二姑娘。”
沈嫣一看日头,这时候都快要过了巳时,长姐已经出门整整一个时辰!
“快,为我更衣,我要去把长姐接回来。”
她当机立断,又喊来一个婢女,让她去门房知会一声准备马车,再让人去北镇抚司与洛天佑知会一声。
芳儿和芬儿相视一眼,连忙上前为她更衣梳妆,芬儿欲言又止,本要劝她不要亲自去,但看她护姐心切,想来是劝不住的,于是止住了口边的话。
谢濯信上约沈姗在寄语星楼相见,这是京中颇负盛名的酒楼,多是达官贵人来此闲趣,能雅能俗,隐谧安静。
洛天佑也曾带沈嫣来过一回,这地方确是一处能够好好说话不被打扰的清幽地儿,然而也是一处绝佳的行恶不为人知的险境。
沈嫣站在楼前,左顾右盼,这地方与北镇抚司分处沈府东西两端,洛天佑得了信赶来也要一些时辰,更何况她也不确定他今日究竟在不在北镇抚司,若是他进了宫,或者去了其他地方,那她派的小厮也无济于事。
她问了时辰,得知已经到了午时,长姐此刻就在这楼中,安危不明,她等不及,索性也不等洛天佑了,提着裙子就要进去,芬儿连忙将她托住,劝道:“姑娘,此地喧杂。您不便进去,不若让奴婢待您进去瞧一瞧?”
沈嫣心急如焚,道:“长姐也不知怎么样了,我实在不放心,我要亲自进去瞧一瞧,若是谢濯当真图谋不轨,你们进去也不顶用,我去了兴许还能镇一镇他。”
她毕竟是洛天佑的未婚妻,皇帝御赐,谢濯理当会给她几分颜面。
为求保稳,她让芬儿去五城兵马司将薛斌找来,芬儿哪肯离她半步,于是拜托了芳儿前去通知兄长。
两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走进寄语星楼,已惹得门客争相望来,芬儿挡在沈嫣身前,寻来一个跑堂小厮,塞了一块分量不轻的银锭,那小厮会意,将二人带到隐蔽处,讨好笑道:“二位姑娘是来订包房还是寻人?”
以这小厮的经验来看,订包房大可直接找掌柜,何须这般神秘地给他塞银两。
这多半是来寻人的。
这寄语星楼无所不能,最多的还是给人提供绝佳的私会场所,来此捉奸的妇人也不少见,不过未嫁姑娘亲自下场来捉倒是破天荒头一回。
芬儿将沈姗与谢濯的相貌描述一番,那小厮当即道:“有有有,他们就在三楼的天字包房,二位请随小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