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争(2/2)
可她的哭声与哀求,却是刀子一样,一句句,一道道地划在他的心上,随着她的伤心,他越来越来痛,痛得不能自已。
这句话着实吓到了沈嫣,惊恐地向后缩去,更生出了无名的气力,一把打翻了已经递到嘴边的杯盏。
热水不算烫人,却淋了她自己一身,衣襟登时给湿了一大片。
陆甚连忙将她抱住,上下查看,“可有哪里烫着了?”
沈嫣挣扎不已:“不要碰我,不要……”她气息愈见急促,渐渐地出气多过了进气,脸儿也白了红,红了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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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皇帝临时起意带了皇后与几位宠妃上西山踏青,还邀了洛天佑与定国公陆英豪同往。西山就在熙京西面近郊,有一片皇家御用园林,专供皇室踏青赏景,路途不远,半日即可往返。
洛天佑才走出宫门,北镇抚司的下属就带着沈嫣打发来的人在外头求见,他略略一听,当即马不停蹄,赶到寄语星楼。
等他到时,三层只剩一屋子低头敛气的丫鬟婆子,那守着沈姗的掌柜娘子见着他与陆甚要其等的人不太一样,忙忙将他拦住,他一脚踢翻,正要进屋,就听身后一声急唤:“洛大爷!姑娘被陆世子带走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芬儿缩在房门口的暗处,他方才来得急切,竟也没发现。
芬儿被陆甚打醒后,眼睁睁地看着沈嫣被陆甚抱去,她阻不下,而沈姗还在屋内,她也不敢贸然离去,只得在这里等沈天元到了再做禀告。这时候洛天佑先到,她惊喜万分,连忙将沈嫣的去向与他说明。
洛天佑怒焰滔天,转身又下了楼,直奔定国公府。
陆英豪才回府还没坐下,就听到下人匆匆来报,说洛天佑打上了门,正在前厅指明要世子出去见他。
对于洛天佑和陆甚之间的过节恩怨,陆英豪有所耳闻,却了解不多,只知这两个后生为了一个乐宁县主成日互看不顺眼,几次都差点动起手来。
毕竟要给洛天佑几分面子,陆英豪亲自迎了出去。洛天佑冷面冷心,不与他客套周旋,只说要陆甚把沈嫣交出来。
陆英豪一听,这人果真是为了沈嫣而来,他心下了然,知道是陆甚又给自己捅了个大篓子。他面色铁青,随手招了个人来低声吩咐:“你去看看逆子在不在家里,若是在,让他立马给老子滚到前头来!”
洛天佑耳力甚好,冷声道:“不必通传!我亲自去见他。”
他半刻都等不了,随手抓过一人,扼住其喉,那人吓得屁滚尿流,嘶嘶呼救,洛天佑不为所动,手刃一压,只让其带路去陆甚住处。
陆英豪颜面扫地,只因理亏,也无可奈何,只得任其发作,还得陪着道:“洛指挥使莫急,若是那逆子当真大胆妄为,老夫定打断他的狗腿!”
说罢,他亲自为洛天佑带路,几个人一起赶往陆甚处。
才走进陆甚所住的院落大门,就听到屋内传忧急呼唤:“嫣嫣,你怎么了,嫣嫣!”
洛天佑大步流星,飞奔进屋,只见沈嫣面白如纸,双目紧闭,心口起伏剧烈,趴在陆甚臂弯上急喘不已,大口大口地吞着气,却半点气息都不见出,显然是犯了哮症。
她一直都有在用洛云呈开的方子,自从去年中秋之后,哮症已缓了许多,轻易不会发作。但洛云呈再三叮嘱,她万万不可受到惊吓,否则也会引犯哮症。
“嫣嫣!”洛天佑冲上前,捉住沈嫣的肩膀,要将她从陆甚手中将她夺过,陆甚哪肯放手,两人近身过招,招招狠厉,直击命门,却都怕误伤了中间的沈嫣,皆是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他们过了两个回合,沈嫣听到洛天佑的声音,勉强睁眼,见到果真是他,竟还能生出力气去推陆甚,挣扎地伸手向洛天佑去。
洛天佑拉住她的手,竭力带到自己怀中,陆甚还要再夺,洛天佑吼道:“你再纠缠,想要了她的命吗!”
陆甚被这么一吼,才如梦初醒,看着洛天佑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儿,他愣在那里,手足无措,胡子拉茬的俊脸上只剩懊恼。
好在洛天佑随身都带着洛云呈给的应急药,为的就是对付沈嫣突发的急症,她在他身边向来安稳,这药是一颗都未用过。
他倒出一颗塞在她的舌下,再用洛云呈传授的手法为她舒筋理络,直至她的吐纳逐渐平顺下来,他这才彻底地舒了口气,抱着她有若劫后余生,双双跌坐在地。
“佑哥哥……”她紧紧地靠在他怀里,虽气息很弱,但是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
无视陆甚,他低头在沈嫣额上亲了又亲,道:“不要怕,没事了,我来带你回去。”
她这般虚弱,他只想将她带离此处,也不愿当着她的面提及恩怨,于是只将她抱起走了出去。
陆英豪就站在门前,面色不明,却有几分滞愕,只看着沈嫣,直至洛天佑挡住了视线,他才如梦初醒般地追了上去,难以置信地问道:“她……竟有哮症?”
洛天佑冷冷地看着他,道:“她本已无事,今日发作全拜令郎所赐。定国公既有这等闲心,不若好好想想如何管教儿子!”
说罢,他疾步离去。
他是策马赶来,而沈嫣这等境况却不适马上颠簸,这时候国公府内驶出一辆马车,说是国公爷为了县主准备,请洛天佑不要计较仇怨,万事以县主为重。
洛天佑自然以沈嫣为重,驱了那车夫,他亲自驾车,将沈嫣送回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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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怕是要断子绝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