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之夜（2/2）

沈嫣别开眸子，带着几分青涩：“没什么呢，只是……只是有一些害怕。”

原来是为了这个。

洛天佑不由舒了口气，更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头凑了下去，埋首在她的颈间，轻轻地咬住那小巧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声保证着：“这一次不会再痛了。”

沈嫣却没有他预想中的羞涩与娇嗔，只诺诺地顺从，“嗯，那你要轻一些呢。”

只要他能高兴，无论怎么样，她都能受得住。

她说罢就闭上眼睛，颇有一种壮士赴死的凛然。

洛天佑哑然失笑。这竟一点儿都不像她。

要知道，她向来是最怕痛的，平日里手心里扎了个小木刺都要扁几下嘴儿，他起初还为了如何哄她再来第二回而费了不少脑筋，没想到她竟半点抗拒都没有，这么轻松爽快地就答应了他。

这其中一定有变故，十有八九与今夜的风波分不开。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蓄势待发的念想也已偃旗息鼓，在她身边侧躺下，拍了拍她的脸颊，复又将她揽在自己的胸膛上。

“时候不早了，睡吧。”

“你——”沈嫣颇为惊讶他的变化，侧起身来不安地看着他：“不要了吗？”

洛天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他呼出的热气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她的鼻尖，让她觉得痒痒的。

“成亲自来繁琐事多，你今日也累着了，反正你我已是夫妻，天长地久，来日方长，今晚就先让你好好地睡上一觉。”

他故意说得暧昧至极，以期能惹起她该有的娇羞。自然他也故意绕过今夜她被人掳走的变故，只字不提，生怕要引起她的痛苦回忆。

只是，他不在她跟前提，并不意味着他能释怀，这一笔帐，他先算在定国公府上头，陆家父子的死期很快就要到了。

“佑哥哥——”沈嫣没想到他今晚竟会放过她，听了他的解释，她更是感动万分，扑进他的怀里糯声感激，“你待我这样好，我却什么都回报不了你。”

她闭上眼睛，泪珠儿悄悄地从眼角滑落，掉进他敞开的衣襟里，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烫在他的胸膛上，正好就落在心口的位置上，一下一下地灼痛就从内而外，随着那眼泪的砸落，阵阵向他袭来。

想来这就是心疼的滋味，她每落一颗泪，就是种在他心里的苦果，每一颗都能让他痛苦难当，不能自已。

洛天佑揉了揉她已经散开的乌发，温声道：“傻瓜，你人都是我的了，这就是最好的回报。”

感动之余，沈嫣犹犹豫豫，终于鼓足了勇气，“你还是最恨那定国公一家，对吗？”

“是，陆氏一门是我们共同的仇人。你不要怕，陆氏气数将尽，就是那定国公也已时日无几，到时候我会带你同去看这些人最后的下场，好不好？”洛天佑并不意外她会提起陆氏一门，尤其是今夜，那陆甚的所作所为，定会成为她这一辈子都很难磨灭的噩梦。

见她微微出神，不再说话，他不忍心再与她谈及这一对父子触及她今夜伤痛，于是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睡吧，睡醒了以后，就是属于我们共同的日子。”

明知她有心事，她的背后藏着一个天大的委屈，可是他却不能知道，他也情愿自己永远都不要知道，却又担心她独自承受痛苦，他左右为难，却不愿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就逼她揭开伤疤，正视那谁也不愿尝到的苦果。

他有心逃避，她亦不由自主地闪躲，在他的怀里辗转反侧，最终背过身去，不让他看见自己止不住泪珠的眸子，就这样窝在他的怀里，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整整一夜，她都在默默地流着泪，却不知身后的他，同样一夜没睡，一个晚上都在细细地数着她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二日一大早，门外就有人在报时喊门，洛天佑抱着沈嫣才刚刚阖眼，就听到这些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她双目紧闭着显然也是才睡下没多久。他顿时不悦地拧眉，起身披了件袍子就出去开门。

门外的是那两个宫里来的嬷嬷，见洛天佑出来，忙堆着笑道：“大皇子，照着祖宗规矩，今日您与皇妃娘娘得进宫给皇上皇后请安敬茶，老奴奉命来伺候皇妃，不敢有半点怠慢，多扰了清梦，还请包涵。”

二人说完就直接绕过洛天佑，竟是要往房门内挤。洛天佑这下真的恼了，后退一步，挡在门前，抬脚就将挤在前面的那个嬷嬷踹翻在地。

那两个嬷嬷都是坤宁宫里的资深老嬷嬷，在皇宫里很是得脸，就是御前侍卫见了她们都要给三分颜面，颐指气使惯了，何曾受过这样的拳打脚踢，挨了一脚又吃了闭门羹，着实把她们给弄懵了，顿时呼天抢地哀嚎起来。

洛天佑眉头深锁，只怕她们要吵醒沈嫣，于是唤出左右，只见两道影子骤然现身，一手一个，已捂住两个老嬷的聒噪嘴，一时只剩下呜呜低咽。

“这里是指挥使府，哪来的皇子皇妃？你二人在我跟前还敢拿旁人的话来虚张声势？你们既不要命，我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他满心不痛快无处可发，这两不知好歹的老奴才就上赶着撞上来，这时候求饶都没有用了，陆皇后的面子非但派不上用场，更还成了一道催命符，洛天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只让人将这两个嬷嬷速速拖了下去解决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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