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甚（2/2）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庆幸沈嫣是陆英豪的女儿过。还好，她同那个人有着一层抹不掉的血缘。否则，只怕那人会是他最不能掉以轻心的劲敌。

心里虽不是滋味，却也明白这时候不是计较的时候，陆甚伤势不明，但是被火·枪的弹药击中了背部，看着血势大概是伤及要害。

他上前竭力将沈嫣稳住，抱回自己怀里，却不是因为吃醋，而是让被急召前来的太医给陆甚查看伤势。

“佑哥哥，他要死了，我不要他死！不要他有事！求求你快救救他！”

沈嫣惊魂未定，却还懂得求他，他捧起她的脸，没有安慰，只轻轻地问道：“嫣嫣，我答应你的事可有食言过？”

她不知道他这时候为什么还问这个，只愣愣地摇了摇头，娇小的身板因为受刺激得太厉害，还止不住地一抽一抽。

齐佑将她揽进怀中，不住地抚摩着那娇美的面庞，道：“今日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让他有事，你可愿信我？”

“我信……”

红通通的眸子里霎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儿：“他是我的哥哥，这世上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人了……所有人都有亲人，只有我，我不要孤零零的活在世上……”

齐佑抱住她：“嫣嫣，你有我，有沈家，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虽然没有血亲，可是我们会有孩子，等有了孩子，孩子就与你血脉相连。”

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太医喜出望外，止血之法奏效这一条人命算是救了回来，连忙让人准备担架准备将陆甚抬去太医院进行下一步救治。

沈嫣从齐佑的怀里挣开，趴到陆甚身前，见他双眸紧闭，薄唇却在颤动，似乎要说些什么。

“陆甚，陆甚……”

她的呼唤声中透着无比的欣喜，好似一个在黑夜里绝望后又重见光明的人。

更喜极而泣，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哥——”

这么一声连她自己都料想不到的“哥哥”，愣是将陆甚原本奄奄一息的弱光逼出了湛湛精光，他重重咳了一下，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吓得太医连忙搭脉扎针好一通忙活，而后擦了擦冷汗密布的脑门，对齐佑解释道：“太子殿下请放心，世子……”

这宫中谁人不识陆甚，然而定国公倒台，陆甚这个世子也早已是之称，这个太医自觉失言，连忙打住，又看齐佑是一脸焦灼，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陆甚。

齐佑倒没注意这些，只问道：“他为何会吐血，可有大碍？”

太医暗暗松了口气，顺着齐佑的话头说下去：“火·枪弹药虽穿膛而过，好在并未伤及心脉，如今血亦止住，吐血是因一时气血攻心，逼出堵在喉管的浊血，倒是好事，只待老臣将其移去太医院……”

沈嫣一听陆甚没有危险，顿时舒了眉头，却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边哭边喊：“哥哥，哥哥！”

“你再喊，我可就真的要死了……”陆甚竟还有力气开口，看向沈嫣眼中仍是一如既往的无限情意。

沈嫣听不明白，唇儿微掀，正要说话，却被陆甚一只手给挡住了，他笑得苦涩，无可奈何，“天知道我最不想听见的，就是你的这声‘哥哥’，可又偏偏你只有在喊了这一声，才是对我最有情有义的时候。”

这多嘲讽，他曾经使尽浑身解数都换不来她的半点好感与亲近，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她待他这般不同，却只因为他成了她在这世间上唯一的亲人。这看似最亲近的关系，却让他永远都别想再向她靠近一步。

“你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对不对？暗中保护我的人是你，打了齐傲为我出气的是你，怕我在宫里无趣找来的团子的也是你，是不是？”

陆甚虚弱一笑，喘着气道：“你这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可是我要你走，走得远远的，你是个好人，你该有你的天高海阔，而不是被陆家牵累，一辈子躲躲藏藏……”

陆甚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时候他一脚还粘在鬼门关上，却难挡他那身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气，“就凭锦衣卫和御林军那票人如何奈何得了我，我躲着不是怕他们，我是怕你讨厌我，可我又怕你在宫里受委屈，这才没有现身。”

齐佑听不下去，将沈嫣搂在怀里，柔声道：“他失血过多，还是尽快让太医救治，莫耽误了救治。”

沈嫣一听，小嘴一扁，眼看又要落泪，陆甚见了连忙道：“别哭，我最怕见着的就是你哭，从小到大，就连我爹我都不怕，可我就怕你，你一哭，我就什么都做不出了，你不能哭，你要是再哭，我连死都死不成了。”

齐佑不悦拧眉，冷声道：“我看你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这“死”来“死”去的多说几句，听在沈嫣六神无主的耳朵中也就听得一个“死”字，她“哇”地一声大声哭了起来，眼泪排山倒海地涌出来，推开齐佑奔过去抱着陆甚的头哭得语不成句，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你死，你怎么能死，哥……哥！”

“别……别喊了……”

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可比那火·枪的炮籽还要厉害，听得陆甚五脏俱苦，气血逆行，一时没忍住又吐了两口血，两眼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