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倦鸟归山林(2/2)
一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几年她听说过她的许多消息,亦只是僵硬着脸,笑着喊一声“一鸣姐。”
张一鸣没有戴眼镜。一鸣穿火红色的长裙,一鸣化着淡淡的妆,眉毛弯弯,朱唇一点,一鸣烫了大波浪头,她笑起来仍是很好看。她说:“江茗。”
她撑着的伞,举过江茗的头,挡了半截阳光,裸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突然灼热起来,江茗负握的手,淌许多的汗水。他们只是共行一段路,江茗想到了举步维艰这个词,她该打个照面就离去,脚却控制不住,一步一步跟着伞荫挪,一鸣到医院,下午四点的班,江茗突然忘记自己出门为何,若有若无的闲聊,好像又没有许多话要说,她脑袋里晃过了七八个话题,却一句话也没有开口,一鸣说医生很忙,顺带问问江茗的就业,她问一句,江茗回一句,再问一句,江茗便再回一句,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也不需要多久,就到了医院门口,互留联系方式,江茗还没有办新卡,仍留北京的电话号码。一鸣说她有。
一鸣进医院的时候,又倏然回头问她,是否还有在写小说,她说记得从前暑假,看过江茗大作,那是2001年的事了,江茗点头,她便笑着说,哪日有机会,再要好好拜读。
江茗,我们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她们在医院门口挥别,一鸣驻足,又像从前那般摸她的头,又很快放开,踩着高跟鞋的一鸣,比江茗高了一头不止。
改天聚聚。江茗再点头,一鸣留给江茗一个波浪卷卷的背影和太阳伞。她说,花有重开日,人难再白时。
江茗方才想起自己出门是去教育局提档,那时已临近下班点,想着反正闲来无事,明日再来即可,便顶着一鸣的伞,握住她握过的伞柄,打街道晃晃悠悠走过,阳光已不算灼热了。回到家中,与阿妈谈起一鸣,张医生家一鸣在妈妈中算是出名的了,正当年纪高学历的外科医生,三薪家庭,有房和存款,长得算是漂亮的样子,妈妈姨姨们早在为自家的子侄计谋。阿妈用不争气的眼神,看着赋闲在家生活并不精致的成年女性林江茗。
“张医生家的一鸣,你们以前不是挺要好的,怎么不常联系了。”阿妈,再不会问江茗这样的话。
江茗非算无业,三月份的时候坐两天火车回南江省参加公务员考试,如阿妈的愿,七月份的时候顺利通过了面试,接下来是八月份的体检,九月份的政审,怎么也算是待录取的固业人员,是个好单位,近有亲邻提起,远至隔壁街的走卒小贩,总是夸赞的,给阿妈阿爸攒够了面子。面子,她想,她无数次回馈了父母的生养之恩,用她的一帆风顺,在父母脸上涂上蜂蜜,亮铮铮的,光鲜亮丽。中学时代老师的夸赞,令人钦羡的一流大学,一份体面安稳的工作。一鸣也是如此吧,更为体面,但他们终有不同,江茗永远无法平视她,她已经仰望了一鸣许多年,形成了癔症,在她面前,头总是不敢抬太高,否则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多看她两眼,脖子就开始疼了。
江茗打开电脑,从脑海中迅速回忆起一鸣的QQ号,再次发送了好友请求,那七位数烂熟于心,做了江茗四年的QQ密码,无数次跳跃在她的指尖。她双手握着手机放在胸口的时候,听到了心跳的声音,有些闷痛。
未有回信,她在忙,听说医生都是很忙的,尤其是外科医生。
所以,他们的改天之约。全凭缘分罢了。
江茗躺在床上,风扇呼呼的转。窗外霞光半面,余晖照进房间成菱形状,吹了淡淡晚风,七月的一天又过去了。
对了,江茗姓林,倦鸟归山林的林。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还有个坑要填了,但是突然想写一篇这个,短篇的,大概会很快完结,考试没过,抽段时间把坑填了。这还是林江茗的故事,我保证下下个故事,主角一定换名字,文风也无改变,希望有人喜欢。(又发文的原因是,刚刚登晋江,太久没登了要验证,要求48小时之内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