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成为新的轮回”(2/2)
城池中央,有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里,墨尘穿着龙袍,坐在王座上,
而王座旁,林清瑶穿着凤袍,头戴凤冠,雍容华贵,美得不可方物。她轻轻握住墨尘的手,眼中满是爱意与温柔。
宫殿外,苏浅雪穿着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正在检阅一支威武的军队。她身后,石勇、陈七、酒剑仙、萧辰等人各司其职,或为将,或为相,或为国师,每个人都位高权重,每个人都——活得很好。
“这是你可以创造的新纪元里的另一种可能。”混沌说,“你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王,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她会是你的王后,他们会是你的臣子,亿万生灵会是你的子民。你可以制定任何法律,推行任何政策,创造任何你想要的——完美世界。”
墨尘看着那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下一个。”
第三个画面。
一片浩瀚的星海。
墨尘站在星海的中央,脚下是无数的星辰,无数的世界,无数的文明。他抬手,可以创造星辰,挥手,可以毁灭世界,一念之间,可以决定亿万生灵的命运。
而在他身边,林清瑶、苏浅雪、石勇、陈七、酒剑仙、萧辰——所有人都悬浮在星海中,每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每个人都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每个人都——成为了神。
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去任何世界,体验任何人生,创造任何故事。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不老,永远不死,永远——幸福。
“这是你可以创造的新纪元里的最终形态。”混沌说,“你可以带着他们,成为这个宇宙真正的神。你们可以创造无数世界,体验无数人生,拥有无数可能。你们可以永远相爱,永远相伴,永远——掌控一切,永远不用再受任何束缚,任何苦难,任何——不完美。”
墨尘看着那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沉默了。
三个画面在光中缓缓旋转,像三个诱人的、完美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梦。
混沌的声音在光中响起,很轻,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选一个吧,墨尘。”
“选第一个,你可以和她永远生活在麦田边,每天蒸馒头,看蚂蚁搬家,过最平凡但最幸福的生活。”
“选第二个,你可以和她君临天下,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享受无上的权力与荣光。”
“选第三个,你可以和她成为真正的神,创造世界,掌控一切,体验永恒的、无限的可能。”
“无论选哪个,你都可以让她记得你,让她爱你,让你们永远在一起。”
“而且,”混沌顿了顿,“所有这些,都不会是幻梦。是我用‘轮回’的权柄,真正创造出的、真实的、永恒的新纪元。里面的一切都是真的,里面的她也是真的,里面的感情也是真的,里面的幸福——也是真的。”
墨尘看着那三个画面,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光开始黯淡,画面开始模糊,混沌的声音开始飘远。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
剑身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承载法则的、冰冷的光。
是一种炽热的、疯狂的、仿佛要焚烧一切的血色光芒。
“我选,”墨尘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滔天的、压不住的、近乎嘶吼的疯狂——
“第四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光斩出。
不是斩向混沌。
是斩向那三个画面。
斩向那三个完美的、诱人的、让人无法拒绝的——
梦。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
三个画面同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在纯白的光中飘散,湮灭,消失。
混沌沉默了。
整个纯白的光之空间都沉默了。
“为什么?”许久,混沌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不解”的情绪。
墨尘握着剑,剑身上的血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越来越——疯狂。
“因为,”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带着火,带着一万三千年的挣扎,六世的轮回,无数条人命,和无尽的罪与罚——
“那不是她。”
混沌沉默。
“第一个画面里的她,是等我的她,是温柔的她,是蒸馒头的她——但那不是全部的她。她会哭,会闹,会生气,会任性,会因为我晚回家而担心,会因为馒头蒸坏了而懊恼,会因为麦子长不好而发愁——那才是她。真实的、不完美的、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她。”
“第二个画面里的她,是王后的她,是高贵的她,是母仪天下的她——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不爱权力,不爱荣华,不爱被万人跪拜。她爱的,是在灶台前揉面,是在田埂上看麦子,是在门槛上等我回家——那才是她。简单的、平凡的、只想和我过小日子的她。”
“第三个画面里的她,是神的她,是永恒的她,是掌控一切的她——但那会毁了她。她会因为永恒而麻木,会因为全能而空虚,会因为无所不能而失去活着的实感。她会变成一尊完美的、冰冷的、没有温度的雕像——那不是我爱的她。我爱的她,是会老,会死,会因为一朵花开而开心,会因为一场雨落而伤感的,活生生的、会死的人。”
墨尘顿了顿,握剑的手在颤抖,但声音越来越坚定:
“我要的,不是完美的她。”
“我要的,是真实的她。”
“我要的,不是完美的世界。”
“我要的,是真实的世界。”
“我要的,不是永恒的幸福。”
“我要的,是有哭有笑、有聚有散、有生有死、有不完美、有遗憾、有痛苦、有挣扎——但至少,是真的,是活着的,是能让我感觉到心跳的,人生。”
“所以——”
他抬起头,看向光之空间的深处,看向那双金色的、由亿万星辰构成的眼睛,眼中血色光芒炽烈如阳,疯狂如魔,坚定如——誓。
“我拒绝。”
“我拒绝成为新的轮回。”
“我拒绝创造完美的新纪元。”
“我拒绝——用虚假的永恒,换真实的短暂。”
“我要回去。”
“回到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回到那个正在死去的她身边。”
“用这把剑,用这条命,用我这一万三千年的挣扎,六世的轮回,无数条人命,和无尽的罪与罚——”
“赌一个可能。”
“赌我能救她。”
“赌我能救这个世界。”
“赌我能——在真实的不完美中,杀出一条活路。”
“赌我能——在不完美的世界里,和她过不完美但真实的人生。”
“赌我能——不当神,不当轮回,不当任何完美的、永恒的、冰冷的东西——”
“就当一个人。”
“一个会死,会痛,会哭,会笑,会爱,会恨,会犯错,会后悔,但至少——是活着的,是真实的,是能握住她的手,能尝到她蒸的馒头,能看见麦田在风里摇曳的——”
“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剑光炸开。
纯白的光之空间被这一剑彻底斩碎。
混沌的眼睛在破碎的光中缓缓闭上,但在完全闭合前,墨尘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欣慰”的情绪。
“那就去吧,第七任。”
混沌最后的声音在破碎的光中回荡,很轻,很淡,却重如整个宇宙的重量。
“去赌你的可能。”
“去救你的她。”
“去走你的路。”
“然后——”
“让我看看,一个人,一把剑,一颗不想认命的心——”
“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之空间彻底崩碎。
墨尘重新回到了那片正在崩塌的星空。
但这一次,他手中剑上的血色光芒,已经炽烈到仿佛要焚烧整个宇宙。
他抬起头,看向星空深处,看向那个正在哀嚎、正在死去、正在等待拯救的——
世界。
和世界里,那个正在等他回去的——
她。
“等我。”他说。
然后,他握紧剑,向着那片崩塌的星空,向着那个濒死的世界,向着那个不完美的、但至少真实的、有她等待的——
未来。
冲了过去。
身后,是混沌缓缓闭合的眼睛。
和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