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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夺取最后一块碎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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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赤手空拳冲进法则碎片的狂潮中。

没有剑鸣,没有剑光,只有一双血肉模糊的手,和一颗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心。

第一个撞上来的,是“因果”碎片。

它化作亿万条缠绕的丝线,每一条都连着一个“果”——墨尘出生时父母的死亡,踏入仙门时遭遇的背叛,第一次握剑时染上的鲜血,林清瑶在麦田边等他归来的每一个黄昏,她最后化光消散时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所有与他相关的、已经发生的、不可更改的“果”,此刻化作无数条绞索,缠绕上他的脖颈、手腕、脚踝,要将这个试图挑战既定命运的人,生生勒死在过去与现在的因果纠缠中。

“因果已定,你凭什么改?”

亿万丝线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尖啸声中混杂着无数声音——父母的哀嚎,敌人的诅咒,林清瑶最后的呼吸,还有墨尘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问自己的那句“为什么”。

墨尘被亿万丝线缠裹,悬停在半空,像一只被蛛网困死的飞蛾。

他的手、脚、脖子、心脏、灵魂,每一寸都被因果的绞索深深勒入,皮肉绽开,骨骼作响,血液从勒痕中渗出,滴落在下方重新长出嫩芽的麦田里,将翠绿的嫩芽染成暗红。

但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低头,看着缠在脖颈上的那根最粗、最亮、最刺眼的丝线——那是连接着他和林清瑶的因果线,是他一万三千年的等待,是她为他逆转时间而消散的死亡,是他们之间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相聚与别离、所有的生与死的总和。

“因果已定?”墨尘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带着血沫,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这漫天因果的网中,“谁定的?”

“天定的!地定的!法则定的!轮回定的!”因果碎片疯狂地收紧绞索,要将他的头颅从脖颈上勒断,“你杀了天道,碎了法则,乱了轮回——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你活到现在,就是你最大的错误!”

“错?”墨尘笑了,笑得满嘴是血,笑得猖狂,笑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对,我错了。我错在信了天,信了地,信了法则,信了轮回。我错在一万三千年前,就该用这把拳头,砸碎这天,砸裂这地,砸烂这法则,砸灭这轮回!”

“我错在——等了一万三千年,才等到她!”

“我错在——让她等了一万三千年,等到的却是我的死,她的死,这该死的世界的死!”

“我错在——到现在才明白!”

“因果不是用来信的!”

“是用来——”

“撕碎的!”

最后一个字炸开的瞬间,墨尘的双手猛地抓住脖颈上的那根因果线。

血肉模糊的手指,死死攥住那根连接着他与林清瑶所有过去的丝线。

然后,猛地一扯。

“刺啦——!”

不是线断的声音。

是整个世界,所有与“墨尘”和“林清瑶”相关的因果,在这一扯之下,从最根源处,被生生撕裂、扯断、粉碎的声音。

亿万条缠绕在他身上的因果丝线,同时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那尖啸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痛苦、和不敢置信——

“你疯了!你在撕裂你自己的因果!你在毁掉你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你会变成没有过去、没有记忆、没有来处、甚至没有‘你’这个概念的虚无!你会彻底消失!彻底湮灭!彻底——”

“那就消失!”

墨尘嘶吼,双手继续用力,将那根最粗的因果线,从自己脖颈上,硬生生地、连皮带肉、连骨带魂地,撕扯下来。

鲜血喷溅。

不是红色的血。

是金色的,带着因果法则本源的,滚烫的,燃烧的血。

血喷溅在四周的因果丝线上,那些丝线像被岩浆浇中的蛛网,瞬间燃烧、扭曲、融化、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墨尘脖颈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贯穿前后、能看见颈椎骨的伤口,伤口边缘的金色血液熊熊燃烧,将断裂的因果线残端烧成灰烬。

他松开手,任由那根被撕扯下来的因果线在他掌心化作一团金色的、不断蠕动的、散发着浓郁法则气息的光团。

那是最核心的、最本质的、连接着“墨尘”与“林清瑶”所有因果的法则碎片。

是“因果”的源头之一。

墨尘低头,看着掌心的光团,眼中血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第一块,”他轻声说,像在对光团说,又像在对这个崩坏的世界说,“拿到了。”

然后,他张嘴,将这团金色的光,吞了下去。

“轰——!”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重构”。

是那些被他撕碎、扯断、焚毁的因果,在他体内重新凝聚、重组、融合,化作一种全新的、不受任何既定命运束缚的、完全由他掌控的“因果”。

他感觉到,那些过去施加在他身上的枷锁——天道的契约,轮回的宿命,混沌的交易,林清瑶为他而死的“果”——全部松动、断裂、崩塌。

他不是“墨尘”了。

或者说,他不再是那个被因果束缚、被命运摆布、被轮回困死的“墨尘”了。

他成了一个全新的、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的、纯粹的、疯狂的、想要毁灭一切、又想要重塑一切的——

存在。

“现在,”墨尘抬起头,看向第二个扑来的法则碎片,眼中金色与血色的光芒交织燃烧,像两颗在黑暗中炸开的星辰,“轮到你了。”

第二个碎片,是“时间”。

它化作一个巨大的、横贯天地的沙漏,沙漏的两端都在向下流沙——不是倒流,是“错乱”,是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沙粒,都混在一起,胡乱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下倾泻。

沙漏中传出亿万种声音的合唱:

“时间如河,奔流不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你已逆流一次,当受永恒时刑——”

话音未落,沙漏倾斜,亿万沙粒化作亿万道时间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墨尘。

这一次,不是攻击他的肉身。

是攻击他的“时间”。

每一粒沙,都是一段被截取、被扭曲、被加速或放慢的时间片段。

有的沙粒撞上他,他左手的皮肤瞬间干枯、老化、化作飞灰,露出森森白骨——那是被加速了亿万年的“未来”。

有的沙粒撞上他,他右手的白骨又瞬间逆转,长出血肉、恢复年轻、变得比婴儿还要娇嫩——那是被倒回了亿万年前的“过去”。

他的头发一瞬间全白,又瞬间变黑,又瞬间脱落,又瞬间生长。

他的脸庞一瞬间爬满皱纹,又瞬间恢复青春,又瞬间变成孩童,又瞬间化作老年。

他整个人的“时间”,在亿万沙粒的冲刷下,疯狂地、无序地、混乱地向前狂奔、向后倒退、向左扭曲、向右折叠。

他在一息之间,经历了亿万次生死,亿万次轮回,亿万次从婴儿到老朽、又从老朽到婴儿的、永无止境的折磨。

“时间……不可逆……”

沙漏中传出冰冷的宣判。

“你要逆转她的死亡,就要承受永恒的时刑。在你自己的时间里,生、老、病、死、爱、恨、别、离——永远循环,永远重复,永远……逃不出去。”

墨尘站在原地,任由亿万时间沙粒冲刷身体。

他的身体在疯狂变化,但他的眼睛,始终平静。

平静地看着沙漏,看着那些错乱的时间,看着这个试图用“永恒折磨”来让他屈服的法则。

然后,他笑了。

“时间不可逆?”他说,声音在亿万种年龄状态中不断变化,时而是苍老的嘶哑,时而是稚嫩的童音,时而是青年的清朗,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同样的、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疯狂。

“那是我还没想逆。”

“现在——”

“我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双手。

不是抵抗,是拥抱。

拥抱那些冲刷他的时间沙粒。

拥抱那些试图将他困在永恒循环中的时间洪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吸气。

将亿万沙粒,亿万时间片段,亿万过去、现在、未来——全部,吸进体内。

“你疯了!”沙漏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啸,“你在吞噬时间!你会被时间的重量压垮!你会被过去的记忆撑爆!你会被未来的可能性撕裂!你会——”

“那就压垮!撑爆!撕裂!”

墨尘嘶吼,声音在亿万种年龄状态中重叠,化作一种非人的、恐怖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咆哮。

“但在这之前——”

“我要用这些时间——”

“堆成一座山!”

“垒成一条河!”

“铺成一条路!”

“一条能让我——”

“走回去的路!”

“一条能让我——”

“把她,从死亡的那一刻,从时间的长河里,生生拽出来的路!”

最后一个字炸开,他体内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

那是时间的颜色——过去是灰,现在是白,未来是金,亿万种颜色在他体内炸开,炸碎了他正在疯狂变化的身体,炸碎了他周围扭曲的空间,炸碎了那个巨大的、横贯天地的沙漏。

沙漏崩解,化作亿万更细碎的时间粉尘,飘散在空中。

但在崩解的中央,留下一颗——

沙粒。

一颗纯粹的、透明的、仿佛凝聚了时间所有本质的、缓缓旋转的沙粒。

那是“时间”的源头碎片。

墨尘破碎的身体在时间粉尘中重新凝聚,他伸手,抓住那颗沙粒。

沙粒入手冰凉,但深处蕴含着足以让整个世界、乃至整个纪元都颤抖的、时间的重量。

“第二块,”墨尘将沙粒按进心口,按进那颗还在跳动的淡金色种子旁,“拿到了。”

种子接触到时间沙粒的瞬间,开始生长。

不是长成树。

是长成一条——河。

一条从他心口流淌而出,贯穿他全身,流向无尽虚空的时间之河。

河里流淌的不是水,是画面。

是他和林清瑶所有的过去,所有的现在,和——

“没有未来。”

墨尘看着河里的画面,看着那些已经发生的、无法更改的过去,眼中血色与金色的光芒疯狂燃烧。

“因为未来——”

“我要自己写。”

“用她的手,用我的命,用这条时间之河——”

“写一个,有她的未来。”

他抬起头,看向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扑来的法则碎片。

那碎片没有具体的形态。

它只是一团“存在”本身。

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最底层的、支撑一切“存在”的法则——存在即合理,存在即真实,存在即不可更改。

这团“存在”碎片悬浮在墨尘面前,发出一种低沉、厚重、仿佛来自世界根基的轰鸣:

“她已经‘不存在’了。”

“你逆转时间,吞噬因果,撕碎法则,都是在挑战‘存在’本身。”

“而挑战‘存在’的代价——”

“是你也将‘不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消失”。

不是被攻击,不是被抹除,是“存在”这个法则本身,在否定他。

否定他这个不该存在的、挑战了所有法则的、妄图逆转已“不存在”之事的——错误。

他的手指开始透明。

他的手臂开始虚幻。

他的胸膛、心脏、那颗种子、那条时间之河——都在变得模糊,变得不真实,变得仿佛随时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从来没有活过,从来没有——爱过、恨过、挣扎过、疯狂过一样。

“你要救一个‘不存在’的人,”存在碎片继续轰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绝对的“事实”,“那你首先,要让自己也‘不存在’。因为一个‘存在’的东西,不可能救回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这是法则,是真理,是这个世界的——铁律。”

墨尘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透明化的双手,看着掌心里那些已经看不见的血肉、骨骼、经脉。

然后,他笑了。

“不存在?”他说,声音也开始虚幻,开始飘渺,开始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传来。

“谁规定的?”

“天?地?法则?还是——你这个自诩为‘存在’本身的碎片?”

存在碎片沉默。

“我告诉你什么是‘不存在’,”墨尘抬起头,看着那团“存在”,眼中最后一点血色与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融合成一种全新的、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颜色——

那是“心”的颜色。

是爱,是恨,是痛苦,是疯狂,是不甘,是执着,是宁愿粉碎一切也要抓住那一点温暖的——

人心的颜色。

“‘不存在’,就是认命。”

“就是接受她死了,接受我活着,接受这个世界崩坏了,接受一切就这样了,接受——我再也见不到她,再也吃不到她蒸的馒头,再也看不到她站在麦田边等我,再也听不到她说‘墨尘,回来了?吃饭了’。”

“接受——没有她的人生,没有她的世界,没有她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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