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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暗流下的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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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倒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仿佛在跟那个早已化作黄土的男人说话,

“你别怪我……我得活下去,孩子们得活下去。老贾家……不能就这么绝了。”

她转身,摸黑走到炕边,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女儿。

小当翻了个身,咂咂嘴,梦里不知吃着什么好东西。

槐花蜷缩着,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姐姐的衣角。

秦淮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坚硬覆盖。

她轻轻给孩子们掖了掖被角,然后走到柜子前,摸索着,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贾东旭死后厂里给的抚恤金剩下的最后一点,以及她这些年来从牙缝里省下的,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零散分币。

她数了数,少得可怜。

但这也许够了。

她需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傻柱再也无法挣脱,让于海棠彻底死心,让院里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

“事实”。

她把钱紧紧攥在手心,攥得骨节发白。

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明天……

等傻柱走之前,她得做点什么。

必须做点什么。

后院,刘家。

低矮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馊味和压抑的怒气。

刘光天坐在炕沿,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腕,脸色铁青。

刘光福蹲在墙角,抱着头,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甘的呜咽。

二大妈坐在一旁的小凳上,不停地抹眼泪,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绝望:

“我就说……我就说别去惹她们……那老太太邪性……还有那许大茂,他哪会帮咱们啊……这下可好,可好……”

“闭嘴!”

刘光天低吼一声,眼睛赤红,

“不去惹?不去惹吃什么?喝西北风?你看看家里还有啥?还有啥!”

他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瓦罐,发出哐当一声响。

二大妈吓得一哆嗦,哭声噎在喉咙里。

刘光福抬起头,脸上是扭曲的恨意:

“哥,我不服!那老不死的……还有那个娄晓娥,她们肯定藏了东西!许大茂明显偏袒她们!还有那个王建国……他就站那儿看着!他们都是一伙的!都看不起咱们!都巴不得咱们死!”

“王建国……”

刘光天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恨意更浓。

是了,当时王建国就在他家门口,他肯定都看见了,可他就像个死人一样,一声不吭!

他是不是也在看笑话?

看他刘家兄弟像狗一样被人撵走?

“还有易中海,阎埠贵……一个个都躲着看热闹!”

刘光福越想越气,

“咱们家倒了霉,谁都来踩一脚!以前爹风光的时候……”

“别提爹!”

刘光天粗暴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父亲刘海中倒台,是这个家一切苦难的根源。

从人人巴结的“二大爷”家属,沦落到院里谁都能吐口唾沫,这种落差,比饥饿更折磨人。

“那现在怎么办?”

刘光福喘着粗气,

“这口气就这么咽了?我不甘心!哥,我不甘心!”

刘光天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昏暗的油灯火焰。

那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瞳孔里,像是两簇鬼火。

咽下去?

怎么可能。

但硬来,显然不行了。

聋老太太不是善茬,许大茂明显站在那边,王建国态度不明但绝非朋友。

再像今天这样明着去闹,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真的被许大茂抓到把柄,送去街道甚至更糟的地方。

明的不行……

刘光天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里面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危险的光芒。

他想起刚才冲突时,隐约从中院贾家方向投来的那道目光。

是秦淮茹。

那个死了男人、守着寡、拖着三个孩子、在厂里名声也不怎么样的女人。

她也在看。

她看到了他们的狼狈,也看到了聋老太太和娄晓娥的不好惹,更看到了许大茂的作为。

一个同样在底层挣扎,同样需要依靠,同样可能藏着某些秘密……

或者软肋的女人。

也许……

可以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

或者,至少能拉拢一个同样对现状不满的盟友?

刘光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脑中成形。

不能抢,那就……换?

或者,逼?

“光福,”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这两天,多留意中院,贾家。”

刘光福抬起头,有些不解:

“留意秦淮茹?她能有啥?”

“她一个人,带俩孩子,还有个婆婆刚死,”

刘光天眼神阴鸷,

“比咱们好不到哪儿去。许大茂能管前院,能天天盯着中院?聋老太太能护着娄晓娥,还能护着她秦淮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听说……她最近,跟傻柱走得又近了。”

刘光福眼睛一亮:

“傻柱?那个厨子?他好像……对于海棠有点意思?”

“哼,”

刘光天冷笑,

“管他对谁有意思。秦淮茹想靠傻柱,傻柱现在自身难保,还得看许大茂脸色。咱们动不了硬的,还不能给她……找点麻烦?或者,让她给咱们……行个方便?”

兄弟俩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狠厉和算计。

前院碰了硬钉子,那就换个方向。

秦淮茹,或许就是下一个目标,或者……是一把可以借来用的刀。

易家。

易中海也没睡。

他坐在八仙桌旁,就着一盏煤油灯,手里拿着旱烟杆,却没点,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

烟雾缭绕的幻象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刚才前院的那一幕。

聋老太太出手了。

那个平时看起来耳背眼花的老人,竟然有那样的手劲和气势。

这让他心头凛然。

他一直知道老太太不简单,但没想到不简单到这个程度。

这院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许大茂的介入,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许大茂绝不会放过任何树立权威的机会;

意料之外的是,许大茂对聋老太太和娄晓娥的态度,似乎不仅仅是维持秩序那么简单,那里面有一种微妙的、近乎示好的意味。

为什么?

许大茂在盘算什么?

而最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秦淮茹。

冲突发生时,他就站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清楚地看到了秦淮茹站在她自家门口观望的侧影。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易中海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那是一种猎物嗅到危险,又看到机会时的复杂眼神。

他知道秦淮茹最近的动向,知道她又在试图靠近傻柱。

对此,他心情复杂。

一方面。

他乐见其成,甚至暗中希望秦淮茹能拴住傻柱。

这样他作为“一大爷”,作为贾东旭的师父,对贾家的照顾,对傻柱的引导,才能继续在一个合理的框架内进行,维系他那摇摇欲坠的道德权威和养老计划。

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担忧。

秦淮茹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媳妇了,生活的磨砺让她变得坚韧,也变得……

难以掌控。

尤其是现在,院里局势如此微妙复杂。

前院的冲突,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刘家兄弟成了不安定的火药桶,聋老太太露出了獠牙,许大茂在巩固他的地位,王建国冷眼旁观……

而秦淮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正处在这漩涡的边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进去,也可能……

主动跳进去,把水搅得更浑。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易中海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点燃了旱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条越来越窄、两边都是悬崖的窄路上。

脚下是湿滑的冰,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前院的喧嚣彻底平息,各家各户的门窗陆续关紧,灯火渐次熄灭。

雪又开始零星地飘落,覆盖着刚才剑拔弩张的痕迹,也覆盖着这座大院更深处的、无声的裂痕。

王建国站在自家窗前,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

他的身影隐在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唯有指尖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亮起一点明灭的红光。

烟,他没怎么抽。

只是任由它燃着,青烟袅袅上升,融入屋内的黑暗。

他内心很复杂,像搅动了一池原本试图保持平静的深水。

刚才前院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另一种更全面、更冷静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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