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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管子与孝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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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古代军队纪律体系的先天缺陷。

想要做到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不仅需要主将有绝对的权威,更需要一整套从伍什到全军的严密管控体系,以及足以支撑奖惩的钱粮、土地资源。

这在烽烟四起的汉末,是绝大多数军阀都无法实现的奢望。

甚至在太平时代,王朝也很难做到。

因为大家的脑子里就没有这种观念。

自春秋以后,胜者为王的观念占据上风,说白了,自上而下,大家都习惯说话不算话。

孔子说礼乐崩坏,未尝没有道理。

所以呢,主将带头劫掠分赃,上行下效之下,军纪早已成了一纸空文。

更何况,汉末军队的成分极为驳杂,流民、降卒、刑徒、亡命之徒占了绝大多数。

他们对军队毫无归属感,对朝廷毫无敬畏心。

只认眼前的真金白银,空泛的军纪条令,对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约束力。

而赏罚不分明的做法,更是难以让人信服。

最后,战争高压带来的心理异化与创伤宣泄。

冷兵器战争是面对面的血肉搏杀,士卒常年身处尸山血海之中。

每日都在生死边缘徘徊,巨大的死亡恐惧、长期的精神压抑,会彻底磨平普通人的伦理底线,让暴力成为刻入骨髓的本能。

他们在战场上见掼可同袍身首异处,自己也数次与死神擦肩,这种极致的压抑,总要找到宣泄的出口。

而破城之后的烧杀抢掠,便是最直接的宣泄方式。

通过施暴,他们能暂时摆脱死亡的恐惧,获得对生死的掌控感,把战争带来的所有创伤,尽数倾泻到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上。

这也是为何,越是经历过惨烈攻坚战的军队,破城之后越是凶残暴虐的原因。

最后,还有扭曲的军功激励与战略层面的考量。

秦汉以来的军功爵制到汉末早已崩坏,但“以首记功”“以破城论赏”的规则依旧通行。

屠城不仅能让士卒抢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更能靠着城中的首级冒领军功。

对将领而言,屠城是最有效的威慑手段,对坚守不降的城池屠戮殆尽,便能让后续城池望风而降,极大减少攻城的伤亡。

更重要的是,汉末战争的核心争夺,便是人口与粮草。

屠城既能摧毁敌方的经济基础与兵源潜力,又能一次性清除城中根深蒂固的敌对世家豪强,将地方的土地、财富尽数收归己有。

是乱世之中军阀扩张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手段。

而正史中对于屠城,史官的笔墨却也是格外模糊。

大多时候,只用“拔其城”“克之”“城中多所残戮”寥寥数语一笔带过,极少有详细的伤亡统计,更无对屠戮细节的记载。

这背后,既有儒家正统史观的影响——屠城向来被视为“不仁之举”,为了维护胜利者的“明君”“名将”形象,史官会刻意淡化、甚至隐去己方的屠城劣迹。

也有信息获取的先天局限,古代史官大多身居中枢,根本无法亲临战场,只能依据官方上报的文书修史,而这些文书,早已被胜利者修饰美化。

更有古代人口统计的天然粗疏,一座城池被屠戮殆尽,到底死了多少人,从来都没有精准的核算。

最终只能化作史书中一句轻飘飘的“鸡犬无余”,无声湮没在千年烽烟里。

也正因如此,何方用铁律束住兵卒的凶性的同时,也采用疏导之法化解士卒本能。

当然,顺便还把赏赐又赚了回来,过程之中,加以流通。

“只是......”

壶寿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闻听朝中大夫所言,颇多讽商会下娼馆之所也。”

闻听这话,何方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郭嘉早开口道:“管子之治齐,置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资,以佐军国之用。

夫货殖不通,财货不积,何以富国强兵?

至如孝武皇帝,徒穷兵黩武耳。

然士流多颂其功,而不知其治下生民之惨戚也。”

闻言,何方对着郭嘉竖起大拇指,朗声道:“奉孝所言,颇得我心。

世人只知称颂孝武封狼居胥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却看不见他耗空文景四十年家底,害得天下户口减半、生民惨戚。

更可叹世情向来不公:底层百姓遇荒年为活命偷半斗粟米,便被斥为刁民、治以重罪;

可居上位者穷尽天下民力,造下滔天大祸,只凭一纸轻飘飘的罪己诏,就能换得后世宽宥,连满身过错都能一笔勾销。

说到底,不过是世人对底层太过苛责,对掌权者,又太过宽容罢了。”

这话说的,帐内一时寂然。

贾诩下意识的看了何方一眼,暗想你,你不也是掌权者......好吧,听说你也是底层上来的,所以知道民间疾苦。

壶寿左看右看,不敢说话,他算是第一次参与何方核心的小会,心中激动的同时也怕犯错。

徐庶冷嗤一声:“那些舞文弄墨的士子和骑马握矛的将军,眼里只有帝王功业,何曾把百姓死活放在心上。”

“嗯......”

贾诩闻言,连忙开口道:“主公此言,一语道破了世情的根由。

盖因居上位者,手握无上天权,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自古为帝王者,错到极致,也多是诿过臣下、归罪天灾,至死不肯认一个‘错’字。

孝武这一纸轮台诏,非是真能赎尽他穷兵黩武的滔天过错。

只是这世间手握无拘无束权柄的人,肯低头向天下认错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世人见惯了刚愎自用、至死不悟的君主,骤然见一个肯折腰认过的,便如获至宝,自然纷纷宽宥称颂,反倒衬得这一点举动,成了难得的好处。”

何方闻言朗声大笑,对着贾诩拱手道:“文和一席话,真是拨云见日!

诸位,这事后的虚名与宽宥,与当下并无益处。

我们所求者,宁可不立那震古烁今的战功,也要从一开始,就不害民、不造错,护得治下百姓有一口安稳饭吃。

这,才是我起兵的初心。”

说到这里,忽然觉得众人神色有点奇怪。

这才想起来,这几个货可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

人家是实用主义者。

我这么高的政治能力,怎么......好吧,也可能是演习惯了。

于是又道:“民如水,我等如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我等须以为可畏,如此才能使家族绵延万世也!”

贾诩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主公英明。”

对于实用主义者,还是要给他们说明,会带来什么实打实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家族绵延万世......福荫子孙万代......

不管目的如何,过程是好的就行。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因为绝大部分人,享受不到目的的好处,他们只会成为过程的牺牲品。

而不尊重别人,自以为高人一等,迟早是要被反噬的。

几千年来的轮回可见一斑,尤其皇族......不是落在你身上,就是在你子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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