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花房的暗影(1/2)
静谧之馆的清晨来得格外安静。
白虹在固定时间被轻轻的敲门声唤醒。一名年轻的女护工推着餐车进来,将早餐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微笑:“早安,白虹先生。您的早餐。医疗检查将在九点开始,请做好准备。”
餐食很丰盛:煎蛋、烤面包、水果、咖啡。白虹平静地吃完,同时用星痕钥的感知扫描了食物——没有异常。这在意料之中,如果要下毒或下药,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方式。
九点整,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和两名助手准时到来,进行例行检查。血压、心率、血液采样、精神力波动检测……整个过程机械而高效。医生偶尔会问几个问题,关于睡眠质量、头痛情况、星痕钥有无异常反应,白虹一一如实回答——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
检查持续了四十分钟。医生离开时,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艾莉诺小姐的检查在隔壁进行,她的恢复情况良好。”
白虹点点头,没有多问。
上午余下的时间,他在房间里翻阅那些旧书,内容确实枯燥——多是银辉城建立早期的贵族联姻记录和北境资源分布描述。但白虹看得很仔细,他在寻找任何可能与“G”留下的信息相关的线索。
中午的午餐同样由护工送来。下午一点,另一名工作人员——这次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性——来通知他,下午的心理评估将在两点开始,地点在一层的三号评估室。
“评估师是王室心理顾问,雷蒙德博士,”工作人员说,“他会和您进行一对一谈话。通常持续一小时左右。”
白虹应下,心中计算着时间。
两点到三点是心理评估,结束后他有一小时自由时间——理论上需要工作人员陪同,但以“想独自散步”为由申请,应该不会被拒绝。废弃花房在二层西北角,从评估室过去大约需要十分钟。
计划可行。
但需要确认艾莉诺的日程,以及馆内监控的盲区。
他闭上眼睛,再次调动星痕钥的感知。这一次,他将范围扩大到整个二层,寻找艾莉诺的精神波动。
很快,他“看”到了。艾莉诺在二层东侧的书房里,正对着一本书沉思。她周围没有其他人,但房间内外都有那种规则层面的监控印记。
白虹将感知转向西北角。那里确实有一个较大的空间,规则线呈现不自然的“断裂”和“稀薄”,似乎长期无人使用,监控印记也比其他地方少得多——但依然存在。
花房本身似乎是一个监控相对薄弱的区域,但通往花房的走廊和周边房间,监控密度很高。
需要小心。
下午两点,白虹准时出现在一层三号评估室。
评估室布置得像个舒适的客厅:沙发、茶几、地毯、书架,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水族箱。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记录板。
“白虹先生,请坐,”雷蒙德博士微笑着说,声音温和,“我是雷蒙德。今天的谈话只是为了了解您在经历‘铁砧之牙’任务后的心理状态,帮助您更好地康复。请放松,这不是审讯。”
白虹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点点头。
谈话开始了。雷蒙德的问题很常规:任务中最印象深刻的瞬间?对同伴牺牲的感受?对自己在任务中表现的评估?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白虹回答得谨慎而真诚——在不过度暴露内心真实想法的前提下。他描述了战斗的残酷,表达了对牺牲队友的敬意和遗憾,承认了自己的恐惧和压力,也谈到了完成任务后的解脱和责任感。
雷蒙德博士认真倾听,偶尔点头,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
谈话进行到四十分钟左右时,雷蒙德突然问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白虹先生,您如何看待自己与艾莉诺·罗森小姐的关系?”
白虹心中警铃微响,但脸上保持平静:“她是我的队友,也是我需要保护的人。”
“仅仅是队友吗?”雷蒙德推了推眼镜,“根据我们的观察,你们之间的信任和默契程度远超普通队友。在任务的关键时刻,你们的配合几乎达到了某种……心灵感应的程度。”
“那是生死关头激发出的潜能,”白虹说,“而且艾莉诺的净化之力与我的星痕钥在规则层面有某种共鸣,这增强了我们的协同效应。”
雷蒙德点点头,没有深究,转而问:“您认为,这种‘共鸣’是偶然的,还是有其必然性?比如……与你们各自的身份有关?”
来了。试探。
“我不确定,”白虹坦然回答,“星痕钥是我从废土中偶然得到的,艾莉诺的血脉是她的家族传承。在此之前,我们素不相识。如果真有‘必然性’,那恐怕是某种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命运安排。”
这个回答将问题推给了虚无缥缈的“命运”,既没有否认可能性,也没有承认任何具体关联。
雷蒙德博士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在静谧之馆的生活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或困扰?”
“一切都好,”白虹说,“只是被限制活动范围有些不便,希望能早日完成评估,恢复正常生活。”
“理解,”雷蒙德合上记录板,“今天的评估就到这里。您的心理状态比预想的要稳定,这很好。后续可能还会有几次简短谈话。现在您可以自由活动了,如果需要外出散步,可以呼叫工作人员陪同。”
“谢谢博士。”
白虹起身离开评估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柔和的灯光。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两点五十二分。
比预期早了八分钟结束。
他走向楼梯,上到二层,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转向西侧的走廊。一名工作人员从拐角出现,看到他,礼貌地问:“白虹先生,需要陪同吗?”
“我想独自散步一会儿,”白虹说,“就在这一层,不会走远。”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但似乎收到了某种指示,点点头:“请务必在一小时内返回房间。如有需要,随时按呼叫器。”
“明白。”
工作人员离开了。白虹继续向西走,同时用星痕钥的感知监控着周围。走廊两侧的房间大部分关着门,少数几个开着门的里面是空的,似乎是储藏室或备用客房。
他放慢脚步,装作欣赏墙上的风景画,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监控探头的位置。静谧之馆的物理监控密度不高,但那些规则层面的监控印记几乎无处不在。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时机进入花房。
就在他经过一个拐角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轻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白虹停下脚步,那声音是从前方不远处一个半开的门里传来的。门牌上写着“清洁工具间”。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推开门。
工具间很小,堆放着扫帚、水桶、清洁剂等杂物。角落里,一个穿着护工制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手帕捂着嘴咳嗽,脸色苍白。
看到白虹,少年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对、对不起先生,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白虹注意到少年制服上的名牌:凯尔。
“你看起来需要休息,”白虹说,“为什么不去医疗室?”
“不能去,”凯尔低声说,眼神闪烁,“去了会记录在案……我上个月刚请过病假,再请的话可能会被辞退。我……我需要这份工作。”
少年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帕,指节发白。
白虹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那是早餐时他没吃的饼干,用纸巾包着。“吃点东西,会好些。”
凯尔愣了一下,犹豫着接过饼干,低声说:“谢谢……谢谢您。”
“你负责这片区域的清洁?”白虹问。
“是的,二层西侧和西北角都是我的区域,”凯尔咬了一小口饼干,“包括那个废弃的花房……虽然那里几乎没人去。”
白虹心中一动:“废弃花房?为什么废弃?”
“听说以前是馆里一位老园丁打理的,但他几年前去世了,”凯尔说,“那之后花房就没人管了,植物都枯死了,设备也坏了。馆里说要改造,但一直没动工。”
“我能去看看吗?”白虹问,“我对植物有点兴趣。”
凯尔有些为难:“那里……不太安全,有些结构可能松动。而且按规定,访客去那里需要申请……”
“我就看一眼,”白虹说,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东西——那是他早餐时留下的水果刀,塑料柄的,不值钱,“这个给你,当个纪念。”
凯尔盯着那把水果刀,又看了看白虹,最终咬了咬嘴唇:“那……我带您去。但只能待几分钟,而且如果有人问起,您得说是自己好奇走过去的,我没带您去。”
“成交。”
凯尔收拾了一下工具,带着白虹继续向西走。转过两个弯,走廊尽头出现一扇双开木门,门上的玻璃模糊不清,门把手上落着薄灰。
“就是这里,”凯尔压低声音,“我帮您开门,然后我去隔壁清洁储藏室。您自己小心,别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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