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巷口遇险(2/2)
护卫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人敢扣。因为张少华的喉咙,离戟尖只有三寸。三寸,一张纸的厚度,一个呼吸的距离。
张少华低头看着那截青铜色的戟尖。他看见了戟身上的纹路——不是刻的,是铸的。两条蛇,首尾相衔,围成一个圆。蛇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霍去病的右眼一个颜色。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那柄戟不是武器,是笼子。他被关在里面了。
“你……”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霍去病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让他们放下枪。”
张少华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擦着戟尖过去。
“放……放下。”
护卫们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个咬了咬牙,把枪口压低了。一个接一个,枪口垂下去,指向地面。
霍去病没有收回戟。他的右眼还亮着,琥珀色的光照在张少华脸上,照出了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这把斧头,不是你的。”
张少华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像怕碰到戟尖。
“东西不是你的。人也不是你抓的。”霍去病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现在,让开。”
张少华又点了点头。
霍去病收回戟。转身。走回程真身边。
他走了三步。
第三步落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护卫开的。是张少华。他的右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来,握着一把掌心雷——袖珍手枪,银白色的,像玩具,但枪口在冒烟。
子弹从霍去病的左臂擦过去,划破了衣袍,在皮肉上留下一道血痕。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石板上。
霍去病没有回头。他继续走。三步,走回了程真身边。
张少华的脸色变了。他的第二枪没有开。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的手在抖。他看见霍去病左臂上的血,看见那个人连停都没停,像被蚊子咬了一口。这种人不吃枪子。枪子吃他。
“走。”霍去病说。
林小山拉着程真,从巡警和护卫中间穿过去。牛全被陈冰拽着,跌跌撞撞。八戒大师走在最后,袈裟下摆扫过地面,沙沙作响。苏文玉走到张少华身边时,停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会后悔的。”
张少华没有回答。他攥着那把掌心雷,手还在抖。
七个人走进了对面的巷子。黑暗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张少华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护卫围上来,领头的那个小心翼翼地问:“少爷,追不追?”
张少华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雷还在手里,枪管是热的。他闻到了一股火药味,还有——血腥味。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他的食指被扳机磨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很小,像一颗红色的痣。
“那个人……”他开口,声音沙哑,“那个拿戟的。”
护卫等着他说下去。
“去查。查清楚他们是谁。”
他把掌心雷塞回口袋,转身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像棺材板合拢。轿车发动了,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但路是黑的,灯光照不远,像两根被掐住脖子的蜡烛。
巷子深处,霍去病靠着墙,左臂的血还在流。陈冰蹲在他旁边,用绷带缠住伤口,缠得很紧。他没有出声。
林小山蹲在他对面,看着他。“霍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霍去病看了他一眼。“躲了。没躲开。”
林小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文玉站在巷口,望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腰间的莲花,最后一片青色花瓣,在夜风中颤了颤,没有落。
“他还会来的。”她说。
没有人回答。夜风吹过,带着煤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像这个时代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