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边界松动(2/2)
他不知道这荧光是什么,但他觉得,也许这就是望果苗能在地下与灵脉沟通的秘密。
他站起来,走到望芽树下,仰头望着树冠。望芽的新叶已经长满了,枝条比去年粗了一圈,树皮上的裂纹更深、更密,像老人的额头。
树洞里,小白和小青挤在一起,小白在蜕皮——旧皮从头部裂开,它慢慢地从里面钻出来,新身体乳白透亮,触角的蓝光更亮了。小青趴在旁边,用舌头舔小白的身体,帮它清理旧皮的碎屑。
陈望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片农场里的每一个生命,都在默默地长大、变老、蜕皮、重生。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小白蜕皮的照片。然后打开备忘录,写道:“第二百天。望果核播种十粒,全部发芽。
小青指引水渠走向,新苗长势良好。小白蜕皮,身体变大,触角蓝光增强。小青毛色加深,尾巴白毛变长。
地下嗡嗡声持续,灵脉稳定。农场边界未扩,但土壤肥力提升。下一步:等新苗长大,观察边界变化。”
写完,他合上手机,走到水洼边,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水还是甜的,但多了一种矿物质的涩味,像喝山泉。
他舔了舔嘴唇,忽然想到,也许这水洼里的水,就是地下灵脉涌上来的“灵泉”。
它滋养着望芽树、望果苗、豆子、地锦草、小白、小青,还有他自己。他喝的不是水,是这片土地的“血”。
他蹲下来,对着水洼说:“谢谢。”水洼没有回应,但水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像微笑。
他站起来,拍拍土,退出农场。槐树村后院的枣树下,天快亮了。他躺在竹席上,望着头顶的枣树叶,心里想着那条灵脉。
他不知道它从哪来,到哪去,但他觉得,它就像一条脐带,把这片农场和大地深处连在一起。
有它在,农场就不会死;有它在,树就会长,果就会熟,虫就会孵,兽就会活。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又站在那片很大的田野上。望芽树比之前更高了,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树下,几百棵望果苗整齐排列,像一支军队。
田野尽头,那个灰布衣裳的老人背对着他,正在弯腰拔草。陈望走过去,想帮忙,老人直起身,回过头来。
这一次,他看清了老人的脸——不是爷爷,不是陌生人,而是他自己。老了,头发白了,皱纹深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蓝色,像小青。
他愣住,老人笑了笑,说:“你来了。”然后递给他一把草籽,说:“去种吧。”他接过草籽,低头一看,是地锦草的种子。他抬起头,老人已经不见了。
他醒来时,手心里空空的,但感觉握着什么。
他翻过手,掌心里有一粒细小的种子,褐色的,椭圆形,和梦里的草籽一模一样。他不知道这粒种子是怎么来的,但他觉得,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坐起身,把种子放在枕头边,然后去灶房煮面。
面吃到一半,他忽然想到,那粒种子,也许就是那个“他”——老了的自己——送给他的礼物。告诉他,地要慢慢种,路要慢慢走,不要急。
他吃完面,把种子装进口袋,然后去后院。枣树下,竹席还在。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进入农场。
他走到新种的那片地,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粒种子,用手指在土里戳了一个小洞,放进去,覆土,浇水。然后他坐在旁边,等着。
他不知道这粒种子会种出什么。但他觉得,不管种出什么,都是他应该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