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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8章 苗成林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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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绒毛弹回去,恢复了原状。他愣了一下,又扯了另一片,同样有弹性。

他忽然想到,也许这些绒毛可以用来做绳子、做布、做很多东西。但他现在不需要绳子,也不需要布。他需要地。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新地的水已经退了大半,渗进了土壤里。田垄间的沟渠还在流水,但水势缓了很多。

他沿着沟渠往灰雾边界走,走到雾边,水还在往前流,但遇到灰雾就停了,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他蹲下来,用手推了推灰雾,雾纹丝不动。

他用竹片挖了挖雾边的土,土很干,很硬,颗粒粗,和雾那边的湿润土壤形成鲜明对比。他忽然明白了——灰雾不是墙,而是“界”。

界那边是未被开垦的土地,缺的不是水,而是“生机”。只要他把水引过去,把苗种过去,把灵脉延过去,界就会自己退。

他站起来,走回新泉边,从工具堆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铁锹——那是他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之前一直没用。

他握着锹柄,试了试手感,沉甸甸的,有点硌手。他深吸一口气,把铁锹插进新泉边的土里,挖出了第一锹土。

他要挖一条渠,从新泉直通灰雾边界。

小青蹲在一边,看着他用铁锹挖土,尾巴尖的白毛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直线。

陈望顺着那条线挖,一锹一锹,土很松,很好挖,但距离不短——从新泉到灰雾边界,将近二十丈。他挖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渠挖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那条浅浅的渠沟,忽然觉得,自己像愚公——山不会自己搬走,但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他笑了,笑自己傻。他哪有子子孙孙?他只有一把铁锹,一个晚上,和一双手。

他退出农场,回到槐树村后院的枣树下,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竹席上,手还在抖——挖土挖的。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又站在那片很大的田野上。

望芽树已经变成了一片森林,树冠连着树冠,枝叶搭着枝叶,遮天蔽日。树下,望果苗密密麻麻,开着粉白色的花,香气浓郁得像化不开的蜜。

田野尽头,那个灰布衣裳的老人——年老的他自己——正坐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在挖土。

他走过去,站在老人旁边,问:“挖什么?”老人头也不抬,说:“挖渠。水过去,地就活了。”他蹲下来,想帮忙,老人摆了摆手,说:“你的渠还没挖完。挖完了再来。”

他醒来时,手还在抖。他坐起身,去灶房煮了一碗面,加了一个荷包蛋,两根青菜。他吃得很快,因为他想早点进入农场,继续挖渠。

众源界中,夏宇的意念轻轻起伏。他感知到陈望在挖渠,一锹一锹,不急不躁。那渠挖得很慢,但方向对,深度对,坡度对。

水会流过去,灵脉会跟过去,边界会退过去。这不是技巧,而是直觉。

一个没学过水利的农村少年,凭直觉挖出了最省力的引水线路。这种直觉,不是天赋,而是千百年来,华夏农人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地感”。

脚踩在土上,就知道水往哪流;手插进泥里,就知道肥缺什么。这种地感,教不会,学不来,只能靠“种”。种久了,地就告诉你。

夏宇阖目,回归寂静。他知道,陈望的渠,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挖通。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不会太久。因为那少年,已经在梦里看见了挖完渠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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