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砸店(1/2)
灵渊城,湖石巷。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斜斜地照进巷口,将青石板路晒得微微发烫。巷子两旁,各色店铺的旗幡在微风中无精打采地飘动着,招揽生意的吆喝声也显得有气无力。偶尔有几个修士步履匆匆地走过,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与忧虑。
东北寒狮港被破、东南多地突发动乱的消息,沉沉地压在灵渊城上空。坊间流言四起,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杂在一起,更添了几分人心惶惶。
青木阁的两扇木门,今日也敞开着,试图迎接或许会来的顾客。张春平正站在柜台后面,手中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一把黄铜算盘,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噼啪”声,似乎想用这声音,驱散几分空气中的沉闷。
王同坐在门口那张他惯常坐的旧竹椅上,手里握着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简,正是前些日子刘二虎从谷中带回的那篇《百煅炼形诀》。他时而闭目凝神,似乎是在揣摩其中气血搬运的路线;时而又睁开眼睛,对照着玉简中的描述,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比划着。
这段时日以来,他按照此法门修炼,虽然不如赵魁那般进境明显,却也觉得筋骨活络,气血旺盛,体魄比从前强了不少。
店里新招的两个伙计,一个叫陈阿四,一个叫李实,都是坊市西区本地散修出身,为人勤快本分,也还算机灵。
此刻,陈阿四正蹲在靠墙的那排货架前,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软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个摆放灵草的格屉。李实则在后院,整理着昨日新到的灵草,分门别类,准备上架。
“张掌柜,”一个常来的老顾客走了进来,熟稔地朝张春平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上次托您帮忙留的那批止血藤,可到货了?我那炉‘止血散’可就等这味主药了。”
张春平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放下手中的算盘,绕过柜台迎了出来:“到了到了。何道友,您来得正好,昨日刚到的。我正想着,您要是今天不来,我待会儿就差阿四给您送个信去。阿四——”他转头朝货架那边唤了一声,“去库房,把左边架子第二层那捆止血藤取来。”
“哎,好嘞,掌柜的!”陈阿四应了一声,快步走向后院库房。片刻后,他捧着一捆品相极佳的止血藤走了出来,小心地递到那何姓修士手中。
何姓修士接过止血藤,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好货色。张掌柜,你们青木阁的灵草,品质就是稳定。多少灵石?”
张春平报了个数,何姓修士爽快地付了灵石,又寒暄了几句近日坊间的传闻,这才告辞离去,临走时还说了句“下回还来”。
这样的场景,在青木阁每日都会上演数次。张春平经营有方,货品质量稳定,价格公道,从不以次充好。虽然店铺位置不算顶好,门面也不大,但靠着口碑,倒也积累了一批稳定的回头客。
然而,这份惯常的宁静与有序,很快便被一阵粗暴的脚步声打破了。
脚步声是从巷口传来的,沉重而凌乱,似乎不止一人,且来势汹汹。紧接着,几个身影出现在了青木阁门前,挡住了门口投下的那片阳光,在店内地面上投下几道黑影。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脸凶相,腰间挂着一柄厚背砍刀,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修为赫然达到了灵蜕中期,气息颇为彪悍。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个个眼神不善地扫视着店内,修为稍低,但也都在尘胎后期上下。
那为首壮汉抬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匾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青木阁?就是这儿了。”
他大剌剌地迈步走进店里,身后四人鱼贯而入。
陈阿四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手中的软布,脸上挤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几位客官,欢迎光临青木阁。不知想看些什么?小店灵草、灵木、灵种,样样齐全,品质上乘,价格公道……”
壮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排摆放着二阶灵草的货架上。他随手拿起一株用玉盒盛装的青霜叶,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嗅了嗅,走到柜台前。
“这草,怎么卖?”他的声音粗哑。
张春平早已从柜台后走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眼神却多了几分警惕。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而平稳:“这位客官好眼力,那是二阶下品的青霜叶,品相上佳,药力精粹,小店售价,一株一千二百下品灵石。”
“一千二?”壮汉挑了挑那对扫帚眉,脸上横肉抖动,露出夸张的诧异表情,随即化为讥诮,“贵了吧?老子前些日子在别处看到,同样的青霜叶,人家才卖八百枚!怎么,你们这青木阁,是觉得老子好糊弄,还是店大欺客,专宰冤大头呢?”
张春平笑容不变,耐心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青霜叶虽同为二阶下品,但品相不同,价格自然也有差异。小店这批青霜叶,是自家灵田精心培育,药效比市面上常见的要高出不少。一千二百灵石,已是公道价了。客官若是不信……”
“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弯弯绕!”壮汉猛地一挥手,极其粗鲁地打断了张春平的话,“老子说贵了就是贵了!什么狗屁精心培育,不就是草吗?老子看着都一样!五百灵石,卖不卖?”
张春平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坚定:“客官,实在抱歉。这个价格,小店小本经营,实在做不了这赔本的买卖。不如您再看看别的?小店还有其他二阶灵草,价格更实惠些,品质也……”
“老子就要这青霜叶!”壮汉猛地提高了嗓门,同时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拍身旁的柜台!
“砰!”
一声巨响,柜台被他拍得猛地一震,台面上的那把黄铜算盘被震得跳起半尺高。柜台边缘一个白瓷茶壶也被震得翻滚下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五百灵石,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壮汉瞪着一双牛眼,指着张春平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人脸上,“你个糟老头子,别给脸不要脸!”
王同一步踏出,挡在了张春平身前,目光冷冷地盯着壮汉冷冷地盯住那壮汉,周身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虽然不如对方彪悍,却自有一股气势。
陈阿四和李实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血色褪去,眼中带着惊怒,但还是咬着牙,站到了王同身侧稍后的位置,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这位客官,”王同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青木阁开门做生意,讲的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您若觉得价格不合适,大可以去别家看看,灵渊城坊市这么大,总能找到合您心意的。但若是想强买强卖,恃强凌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壮汉和他身后那四个摩拳擦掌的汉子,缓缓吐出后半句:“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壮汉上下打量了王同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竟然也有灵蜕中期修为,但随即嘴角便勾起一抹不屑:“哟呵?还真有不怕死的?一个小小的灵蜕中期,也敢在老子面前充大爷?怎么,想动手?”
他朝身后一歪头,对那四个汉子道:“兄弟们,听见没?有人想跟咱们兄弟练练!”
“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砸了这破店,看他还敢不敢嚣张!”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应和道。
“识相的,乖乖把青霜叶,不,把店里值钱的玩意儿都给老子交出来!”壮汉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的凶光,“老子心情好,或许还能赏你们几个灵石当汤药费。若是不识相……”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四个汉子已经同时向前踏出一步,隐隐形成一个半圆,将王同几人围在了中间。
张春平被王同挡在身后,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又看看眼前这五个明显来者不善的凶徒,心中猛地一沉。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对方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而且有备而来。
他强自镇定,从王同身后侧出半步,再次对那壮汉拱了拱手:“几位道友,息怒,息怒。小店真是小本经营,实在经不起折腾。这样吧,这株青霜叶,小老儿我做主,一千灵石,不,九百灵石!就九百灵石卖给道友,权当是交个朋友,结个善缘。如何?还请道友高抬贵手……”
然而,那壮汉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斜睨着张春平,嗤笑一声:“九百?老子说了五百,就是五百!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说罢,他竟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向张春平的胸口!这一推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劲力,又快又狠!
张春平年事已高,本身修为不过尘胎境,哪里经得住一个灵蜕中期武夫的蓄意一推?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张春平整个人如同被巨石撞中,踉跄着向后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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