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亦必严惩不贷（1/2）

她独自站在乾清宫高阶上，仰望北方深沉夜空。那里，是鞑靼铁骑肆虐的边关；东方，是红毛夷与倭寇出没的海疆；南方，是白莲教匪横行、萧御生死未卜的险地；而这紫禁城内，看似已被冯保清理了一遍，但“烛龙”的阴影，仿佛无处不在。

中秋……一个象征着团圆与丰收的节日，此刻在她心中，却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霾。萧御密报中语焉不详的“中秋”，冯保查出的“画像”，永嘉郡王与黄锦的密会……这些碎片之间，是否有着某种可怕的关联？

她不知道。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一场比宫变更加致命、更加庞大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下隆隆滚动，而中秋，或许就是它彻底爆发的时刻。

她必须做些什么。在敌人动手之前，在风暴降临之前。

“高无庸。”她转身，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响起，清晰而冰冷。

“奴婢在。”

“传朕口谕，明日大朝，朕有要事宣布。着内阁、六部九卿、五军都督府、并在京伯爵以上勋贵，悉数到场。不得告假。”

“是。”

“另外，让冯保来见朕。朕，有新的差事给他。”

“是。”

谢凤卿走回殿内，烛火将她的身影投在光洁的金砖上，拉得很长，很孤独，却也挺拔如松，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无论“中秋”意味着什么，无论“烛龙”隐藏得多深，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谢凤卿，大周的天子，都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场棋局，已经到了中盘绞杀最激烈的时刻。而她，要执先手。

大朝。

距离宫变已过去五日，距离罪己诏、开内库的诏书颁布，也已过去三日。紫禁城内的血腥气似乎淡了些，但那种无形的、紧绷欲裂的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汉白玉地砖上依稀可见未能完全清洗干净的血渍，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前来参加大朝的官员们，无论是乘轿还是步行，经过那片区域时，都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加快速度，眼神躲闪，仿佛那血渍会灼伤他们的眼睛。

官员们按品级鱼贯入殿，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闪烁。彼此间的寒暄也少了许多，往往只是匆匆一揖，便各自归位，低头垂目，心中却是念头飞转。陛下的罪己诏和开内库之举，在朝野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和争议。支持者赞陛下仁德担当，忧国忧民；反对者（或心中不满者）则暗讽陛下故作姿态，收买人心，甚至隐晦指责陛下“女主干政”，才致天灾人祸不绝。而宫变的余波、持续不断的清洗、南北战事的吃紧，更是让每个人都如履薄冰，不知今日朝会，陛下又会抛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决定，是否会又有同僚被锦衣卫当场拖走。

徐阶站在文官首位，老脸上看似古井无波，但拢在袖中的手指，却在微微捻动着朝珠，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他支持陛下稳定局面的举措，但也对如此激烈的手段和可能引发的朝局动荡深感忧虑。高拱立于其侧，腰杆挺得笔直，眉头紧锁，眼中带着忧国忧民的焦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渴望变革，渴望荡涤污浊，陛下近来的强硬，正合他意。张居正则垂手立于稍后，面容沉静，目光低垂，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等待。

武官班列以英国公张溶为首，一众勋贵将领也是神色严肃。北疆战事不利，他们压力最大。京营刚刚抽调精锐北上，城中防务空虚，又经历宫变，人心惶惶，此刻若是再有什么变故……

“陛下驾到——”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唱喏声，打破了殿中死寂。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比往日更多了几分颤抖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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