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5(2/2)
淮安县,悠然园。
董菀初和萧景珩坐在二楼临街的包厢里。悠然园的十六家分店都采用同样的设计风格,为了方便茶客赏景对弈,窗边都设置了软榻,上面摆放着矮几,可品茶,可对弈,可赏景闲聊。
董菀初慵懒地依靠在软榻上,侧头望着楼下的街道。这条富安街算是淮安县的商业街,住在这一片的都是达官贵人。所以,这条街上的商铺有八成以上都装修豪华,像悠然园这样用普通松木装修的店铺就显得格外另类。但,架不住点心好,茶水更好,一开业就人满为患。
董菀初他们这个包厢,还是二号早上五点过来排队才拿到的。这么火爆的生意肯定会引来很多人的不满。淮安县又不是只有悠然园一间茶室,在悠然园开业前,光是富安街上就有两间茶室。
这两间茶室原本的生意不错,虽然明面上斗来斗去地不消停,但事实上,两家背后的东家是同一个。悠然园一开业,这位东家立刻坐不住了,之前都是他在那里左右手搏击,逗着大家玩。如今真来一个竞争对手,他就按捺不住了。
“原来清风茶室和博茶坊这两间铺子都是我们的。”董菀初翻看着手中的地契。自从有了储物戒子,这些贵重东西她都随身携带。
当年买的铺子和庄子太多,他根本没仔细看。而且一直以来都是通过中人租赁出去,中间换了好几波租客,哪有可能全都记住。
董菀初粗略地翻了翻,这条街上有六间铺子的地契在这里。而好巧不巧的,那两间茶室就在其中。
“啊——死人了,死人了,你们的茶水有毒,吃死人了……”楼下传来妇女的哭喊声。
董菀初探头去望,见好几个大汉抬着一扇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青白,嘴唇发黑,一看就是中毒的模样。站在边上的妇女头发散乱,一脸悲愤,正指着悠然园的大门连哭带骂。
门口原本就有很多排队等位的人,一看这架势纷纷围上来看,对着躺在门板上的人指指点点,有个胆大的甚至靠到近前,想去试探那人的鼻息。
妇女猛然提高哭声,凄厉的哭声犹如鬼魅,吓得那人赶紧缩回手,退到人群中。
悠然园掌柜立刻走了出来:“这位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的茶水中有毒,我相公就是喝了你们的茶水中毒死了,你们是杀人凶手,你们还我相公的命来。啊——相公啊,你死得好惨啊——”妇女扑倒在中年男人的身上,哭得声嘶力竭。
“这位夫人,你无凭无据可不能污蔑人,这么多客人喝了茶都好好的,怎么就你相公中毒了呢?如果你真觉得是我们的茶水有问题,可以直接去报官,让官府来查。”这种一看就是来讹钱的,掌柜也是个有经验的,这种人一般都怕去官府。
董菀初笑道:“这些人怎么就没有一点新意呢?次次都用这一手,没看大家都熟知这些套路,一个个不但不离开,还看得津津有味。”说着,她用精神力扫了一下门板上装死的男人。
咦,慧元大师的龟息丸?董菀初来了精神,她记得师父说过,二师兄段天涯还不是武林盟主前被最好的朋友出卖,不但被夺家产,还身中奇毒。师父为了延缓毒素在他体内的蔓延速度,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采集解毒的草药,研制出了龟息丸。内脏器官进入休眠,也就是假死的状态。
这药师父就做了一瓶,总共六颗。服用一颗休眠三天,段天涯用了三颗,师父就研制出了解药。所以段天涯那里应该还剩下三颗。
董菀初当然不是怀疑今天这事和二师兄段天涯有关,只是这龟息丸会不会和前段日子,落月山庄盗窃案有关。
五天前,武林盟主段天涯的落月山庄被人偷了,统领武林的“武林令”不翼而飞。堂堂武林盟主的家竟然被人给偷了,这对段天涯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等不及查看还丢了什么,就带着独子段睿浩出山庄捉贼。
不知道二师兄现在在哪里,董菀初想着要不要把龟息丸的事通知他一声,没定会是个追查的方向。
“今时今日还在用这么粗劣的讹钱手段怎么能行呢?就算我想配合,你也要对得起这么多的围观百姓,稍微敬业点。随便装死糊弄一下,你以为大家都是白痴吗?”楼下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董菀初的嘴角轻轻勾起。
这种情况董菀彤碰见的多了,看到悠然园生意火爆,什么妖魔鬼怪都蹦跶出来了。她没有马上回扬州就是在等这些人。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哄笑声。
妇人一见到她,哭得更卖力了。趴在假死男人身上哭天抢地:“啊——我家男人死的好惨啊——”
董菀彤不厌烦听她哭闹,便道:“既然你认为是我们的茶水有问题,为什么不去衙门报案呢?如果你不会,我们可以帮手的。”
周围不少看戏的百姓也出声附和,让妇人别堵着门口阻碍生意,还是快去衙门报案吧。
妇人一概不理,只是兀自哭闹个不停。抬门板的几个男人也不出声,只护卫在两边,不让人靠近。
董菀彤一看这架势,摆明了就是在等人。可见,这几人还不是普通的讹钱。
果然,没一会儿,人群后面就响了大声地呵斥:“让开,都让开,官差办事,都让开。”百姓们纷纷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七、八个身穿制服的衙役走近,先看了下躺在地上男人和哭得一脸眼泪鼻涕的妇人,凶狠道:“这是怎么回事?”
妇人不等董菀彤开口,就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然后指着董菀彤道:“官差大人,她就是东家,就是她害死了我家男人,快把她抓起来砍头,为我家男人偿命。”
周围不少百姓都在窃笑,看东家这身装扮就不是普通商人。让她为一个百姓偿命,这妇人果然脑子有病。
就在大家都以为官差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从东家这里捞一笔钱,这事就算过去了的时候,让人意外的事发生了。
“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在茶水里下毒,来人,将她抓起来,带回衙门。”为首的衙役指着董菀彤呵道。
董菀彤丝毫不见畏惧,盯着为首的衙役:“你说我们的茶水中有毒,有什么证据?”
为首的衙役指着地上地男人,凶狠地道:“人都死了,这就是证据。”
“你确定这是个死人?”董菀彤看着他冷笑。
为首衙役的眼神一闪,强硬地道:“证据确凿,把她抓起来,拉回衙门。”这是上司交代的命令,拉回去再说。
几个衙役立刻上前,伸手想要去拉董菀彤。
“谁敢碰她一下,我就砍了谁的手。”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董菀彤眼睛一亮,朝着人群外望去,随即露出一抹小女儿的娇态,和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商界女强人风格截然不同。
虎子,也就是罗弈舟排开人群走到她身边,抬手摸摸她的脸:“没事吧?”
董菀彤开心地摇摇头:“没事。你怎么来了?”
虎子当然不会说是收到了皇上的飞鹰传书,连夜赶过来。“想你就过来了。”
“你是谁?竟敢妨碍官差办事,少废话,一起拉衙门去。”为首的衙役一脸的有恃无恐,可是当他看到跟在这人身后的士兵,立刻哑了声。
淮安县的县令才七品官,虎子是从三品宣慰使。官大一级压死人,再是地头蛇也没用。
董菀彤拉拉虎子的衣袖,让他先别亮出身份,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仗势欺人呢。她就是要大家看清楚,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这人肯定是装死,只要用银针一扎准保跳起来。董菀彤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掏出一包银针,从里面选出一根最粗的捏在手指间:“是不是真的死了,用银针一扎便知。”说着抬脚步下台阶。
二楼包厢里的董菀初挑眉,董菀彤的医术是她亲手教的,有几斤几两她最清楚。服用了龟息丸不是随便扎几下针就能醒过来的。
董菀初拿过悠然园专门为茶客准备的纸笔,快速的写下几个字,叫小厮进来:“把这个给你们东家,快!”
楼下,妇人见董菀彤要用针扎他男人,害怕真会被揭穿,立刻扑上来阻止,原本已经止住的哭喊再次响起,声音比之前更加凄厉。
等妇人被虎子带来的士兵拉开,董菀彤正准备下手的时候,从里面跑出一个小厮,递给她一张纸。
董菀彤接过一看,立刻认出上面的字迹。眼中迸射出惊喜,抬头望向二楼包间的窗户。
董菀初探出头,对她浅浅一笑,示意她先处理眼前的事。
董菀彤立刻收拾心情,低头见纸上写了两个穴位,两个穴位要同时落针。在两根银针落下的两个呼吸间,“死人”咳嗽两声,复活了。
一场闹剧不攻而破。
…………
董菀初和萧景珩在淮安县待了三天,一方面要调查成亲王的残余势力,一方面是为了等段天涯。
第三天下午,段天涯和段睿浩风尘仆仆的赶到。
这时候,一号也查到了“武林令”的下落。确实在淮安县望族李家的手中。“武林令”可以召集全天下的武林人士,成亲王此举的用意很明显,想动用江湖的力量对付朝廷。而他知道现任武林盟主段天涯是慧尘大师的徒弟,又是皇后的师兄,拉拢他一起对付朝廷,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希望便是偷取“武林令”。
嘉恒帝原本还在考虑以什么借口一次解决这几家,先在好了,不用他动手了。段天涯作为武林盟主,以偷盗“武林令”为借口,用江湖手段将这个麻烦彻底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