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臣有本要奏(2/2)
良久,南宫澈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周尚书说皇后靡费,可知道去年黄河决口,你户部拨下去的赈灾银,有多少进了贪官腰包?又有多少真正用到了百姓身上?”
周显脸色一白,躬身道:“臣……臣已严惩了贪墨之人。”
“严惩?”南宫澈嗤笑一声,“斩了三个小吏,便算严惩?那吞没十万两赈灾银的青州知府,至今还在任上,这也是周尚书眼里的‘国计民生’?”
周显额头冒汗,不敢再言语。
南宫澈又看向李嵩:“李大人说女子当以相夫教子为要,不可干预朝政。那不知李大人的孙女,三年前被夫家打骂,哭着回娘家求助,李大人为何只让她忍忍便罢?如今她卧病在床,形同废人,这便是大人教女子的‘妇道’?”
李嵩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澈:“陛下……陛下怎会知晓……”那事他一直压着,从未对外人言起。
“朕是天子,不是瞎子。”南宫澈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孙女的事,是家丑。那青州民女的事,是冤案。还有更多被欺凌、被虐待的女子,她们连‘家丑’都不敢说。李大人觉得,让她们忍气吞声,才是‘纲常’?”
他站起身,龙袍曳地,带着迫人的威压:“至于律法,朕已让刑部牵头草拟。若诸位觉得不妥,可拿出具体的章程来,说明为何施暴者不该受罚,为何受害者不该申冤。若是拿不出,就闭嘴,等着看条文。”
目光转向那些附和李嵩的老臣:“还有你们,整日把‘祖制’挂在嘴边,可知祖制最初定下时,是为了让天下人安居乐业,而非让你们这些人拿着当挡箭牌,包庇罪恶,欺压弱小?”
殿内鸦雀无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大臣们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南宫澈的目光最后落在周显身上:“工部试造水泥,耗费多少,朕自会盯着。若是成了,周尚书便把去年贪墨的赈灾银一一追缴回来,充作河工经费。若是不成,朕自会处置,不劳周尚书费心。”
周显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臣……遵旨。”
“还有一事。”南宫澈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人说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劝朕纳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朕的后宫,有皇后一人足矣。南宫景曜是朕的嫡长子,便是以后的储君。往后谁再提纳妃之事,先想想自己家里的妻女,是否愿意被人视作繁衍子嗣的工具。”
这话掷地有声,让那些原本想说什么的大臣彻底闭了嘴。
“退朝。”南宫澈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走。
龙袍的衣角消失在屏风后,大臣们才如蒙大赦,却没人敢立刻动弹,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李嵩拄着拐杖,脸色灰败,刚才那番话像是抽走了他大半力气。
周显擦着额头的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镇国公沈扬之却松了口气,与王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许。
只有周福同,心里惦记着工坊的事,匆匆行礼后便往殿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