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生死逃亡(1/2)
紧接着是储备罐泄压的“嘶嘶”声,像一条垂死巨蛇最后的喘息。紫色的能量雾从核心舱涌出,顺着通道滚滚而来——那不是气体,而是液化的高浓度能量,所过之处,冰面直接汽化,混凝土墙熔化成岩浆般的液体,裸露的钢筋软化成面条一样垂下来。
跑!
根本不需要命令,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我背起张队长——他轻得吓人,像一捆干柴——朝着通道出口狂奔。刘叔架着那个最后幸存的影子小队队员,赵凯搀扶着受伤的医护,苏晓和另一名医护抱着两个孩子,跌跌撞撞地向前冲。
身后的能量雾紧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它吞噬着一切——倒地的守卫残骸、战友的尸体、散落的装备。所有被它接触的东西都在瞬间分解,连灰烬都不剩下。
眼看就要被追上时,小宇和安安胸口的鳞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
那光芒不刺眼,却有一种实质性的力量。它从两个孩子身上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淡红色的半球形光罩,将我们所有人护在其中。能量雾撞在光罩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像水流遇到礁石一样分开,从两侧涌过。
光罩里,温度骤降,空气变得清新。小宇和安安依然昏迷着,但他们的眉头舒展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鳞片上的红光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
“这……这是……”苏晓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他们在保护我们……用最后的力量……”
通道出口的拱门就在前方五十米。但这段路已经变得极其危险——穹顶的坍塌越来越严重,大块的混凝土和金属梁不断砸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涌出的高温蒸汽形成白色的雾墙。
“一个一个过!”我嘶吼着,“看好脚下!”
赵凯第一个冲到拱门前,却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转身接应后面的人。刘叔架着影子小队队员紧跟其后,两人几乎是滚出门的。医护抱着安安冲过去,在跨过一道裂缝时脚下一滑,赵凯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拉了过去。
苏晓抱着小宇,我在最后背着张队长。离拱门还有二十米时,头顶传来不祥的“咔嚓”声。
一根直径半米的金属横梁,带着大片的混凝土,正从我们头顶坠落。
躲不开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得很慢。我能看清横梁表面锈蚀的纹路,能看到混凝土块剥落的轨迹,能看到苏晓回头时惊恐的眼睛,能看到她怀里小宇鳞片上流转的红光——
红光突然变得炽烈。
不是从小宇一个人身上,而是从拱门外、从我们身后、从通道深处同时亮起。无数道红色的光丝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大网,托住了下坠的横梁。
不,那不是光丝。
那是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红色鳞片,每一片都和小宇胸口的一模一样。它们漂浮在空中,微微颤动,发出一种低沉而古老的共鸣声。
横梁悬在半空,离我们头顶不到一米。
“走!”我推了苏晓一把。
她如梦初醒,抱着小宇冲出拱门。我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当我们终于冲出拱门,滚到外面的冰面上时,身后的通道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不是单一的爆炸,而是一连串的、由内而外的崩解。先是低沉的地鸣,像是巨兽在深渊中苏醒;然后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尖啸;最后才是真正的爆炸——储备罐里剩余的能量被瞬间释放,形成了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紫色光柱,从据点废墟中央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穹顶的冰层和混凝土像纸一样被撕碎。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表的一切都夷为平地。我们即使趴在两百米外的冰面上,依然被气浪掀得翻滚了好几圈,耳朵里灌满了雷鸣般的巨响。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据点方向。
蘑菇云。
真正的、教科书般的蘑菇云,正从爆炸中心升起。但不是核爆那种灰黑色的,而是诡异的紫红色。云柱底部还在不断喷涌着光芒和火焰,顶部已经在高空中扩散开来,形成巨大的伞盖。无数燃烧的碎片被抛上天空,又像流星雨一样坠落,在冰原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火坑。
整个据点所在的地面塌陷了。不是局部,而是整片区域都在下沉。冰层断裂的声响连绵不绝,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最近的离我们只有三十米。塌陷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近三百米的巨坑,坑底还在冒出滚滚浓烟和紫色的能量余烬。
核心舱,机械守卫,通道,战友的尸体,影子小队首领……一切都被埋在了那个深坑里。
“首领……他……”最后幸存的影子小队队员跪在冰面上,望着那片废墟,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想哭,但眼泪刚流出来就在脸颊上冻成了冰珠。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虚弱,但带着释然的笑:
“替我给孩子们说声对不起……以后,守家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那是首领最后的遗言。声音背景里还有能量泄露的“嘶嘶”声,和结构坍塌的轰鸣。他说完那句话后,通讯就彻底中断了,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我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握着首领塞给我的战术牌。牌子被高温烤得有些变形,但“守”字依然清晰。我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牌子——张远的军牌,上面刻着“家”字。
两块牌子拼在一起,刚好是“守家”。
冰原上的风呼啸着,卷起爆炸产生的烟尘,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形成一道道灰色的旋涡。气温在急剧下降——储备罐爆炸释放的能量扰乱了局部气候,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开始下起细小的冰晶。
“必须撤离到更远的地方。”赵凯挣扎着站起来,他的防护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全是黑灰,“能量辐射还没散尽,这里不安全。”
刘叔检查了每个人的伤势。张队长伤得最重,双臂骨折,全身大面积烧伤,已经陷入休克;影子小队队员左臂骨折,多处撕裂伤;我和赵凯都有不同程度的撞伤和灼伤;医护组相对好一些,但体力和精神都已经透支。
最让人担心的是小宇和安安。他们依然昏迷,但胸口的鳞片已经不再发烫,变成了温润的暗红色,像冷却的熔岩。呼吸平稳,心跳有力,可就是醒不过来。
“基因负荷正在缓解。”苏晓用仅剩的医疗设备做了简单检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我们互相搀扶着,朝着远离据点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冰面因为爆炸变得凹凸不平,到处是裂缝和坑洞;空气中弥漫着有毒的烟尘,每吸一口都刺得肺疼;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重压,刚刚经历的一切还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放都带来新的战栗。
走出大约一公里后,天边终于泛起了朝霞。
那是冰原上难得一见的完整日出。先是一抹鱼肚白在地平线扩散,然后染上淡淡的橘红,再是金黄,最后太阳的边缘探出头来,将万丈光芒洒向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驱散了彻骨的寒意。也照亮了我们狼狈不堪的样子——破损的防护服,凝固的血迹,沾满黑灰的脸,还有眼睛里尚未褪去的惊恐和悲伤。
小宇和安安依然靠在我和苏晓怀里沉睡着。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他们胸口的鳞片在阳光下变得半透明,能看见内部有红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那光晕扩散开来,在两个孩子周围形成了薄薄的光罩,像是蛋壳一样保护着他们不受残余能量辐射的影响。
“这光罩……”赵凯伸手想触碰,又缩了回来,“有温度。”
确实。靠近光罩能感觉到明显的暖意,像冬天里的小火炉。光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仔细看会发现那是无数微小的、旋转的鳞片虚影。
“冰主的力量。”我轻声说,“或者说……是那些被拯救的孩子们的力量。”
我想起了通道里托住横梁的那些红色鳞片虚影。那不是小宇一个人的力量,而是所有被冰主庇护、又最终获得自由的孩子们,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守护着他们的“同类”。
赵凯开始清点人数。我们进去时是十二人——我、赵凯、张队长、刘叔、苏晓、两名医护、五名战斗队员。出来时,算上最后幸存的影子小队队员,一共九人。
除了张队长重伤休克,其他人都有行动能力。没有牺牲——如果我们不算影子小队的六名成员的话。
可他们算吗?
他们当然算。他们用六条命,换了我们九个人和两个孩子活着走出那座地狱。不,不止我们——如果核心舱的储备罐真的爆炸,整个冰原可能都会被波及,基地也会受到冲击。他们救的,是所有还活着的人。
我握紧了手里的两块牌子。“守”和“家”,此刻重若千钧。
“基地汇报!冰原上的变异体全部失去活性了!”
李伟的欢呼声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是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和欢呼声,还有老人们苍老却激动的话语。那声音如此鲜活,如此温暖,和这片死寂的冰原形成了鲜明对比。
“重复!所有变异体——不管是大型的还是小型的,地面爬的还是天上飞的——全部停止活动了!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瘫在地上!”
“能量辐射读数正在急剧下降!已经降到安全阈值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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