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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风生潮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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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是——“我找到你了。”

说话的人正是林墨一直在第四层沉睡之地研究的NC-000001。显然,在刑天构建的这四层精神世界里,不管NC-000001是精神所想还是真的开口说话了,林墨都听到了这句话。他脸色一动,似乎很快想到了什么。

而在那片灰蒙蒙的光里,秦昭的意识深处,又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心跳声,又像月季花瓣被风吹动时,落在土壤上的声音。

数据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冲破万级的。

陈默没有睡。总协作中心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和三个月前他在病房醒来时听到的一模一样。萨拉将报名数据投射在空气中,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四千六百、五千二百、六千一……

每一次刷新都像潮水漫过一级台阶,安静,却不可逆。林深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放在陈默桌上,自己捧着另一杯靠在窗边,没有喝。窗外的新长安沉在夜色里,只有远处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像失眠的人睁着的眼睛。

“七千了。”林深说。

“还会涨。”陈默没有看数字。他看着窗外那几盏失眠的灯,想起云城协作中心门口老吴端着的那碗热汤面,想起江城工坊里竹篾碰撞的声音,想起源城那个十六岁女孩面前那份没有签字的整改通知书。“天亮之前,会破万。”

林深转过头看他:“你这么确定?”

“不是我确定。”陈默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向空气中那串跳动的数字,“是他们等了太久了。”

他说的是那些被筛出劳动力市场的人。那些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的毕业生,那些因为流水线改造被“优化”掉的技术工,那些因为不会在面试时推销自己被判定为“性格不合群”的年轻人。他们不是没有能力,是没有一个可以平视着走进来的门,而共生计划的那扇门上却没有设置任何门槛。

公告发布第七个小时,报名人数突破一万。

第九个小时,数字跳到了两万三千。萨拉将分类统计数据投射出来:因产业调整失业人员占百分之四十一,应届未就业毕业生占百分之二十九,残障人士与心理健康障碍者占百分之二十一,剩余百分之九为主动加入的志愿者。每一个百分比后面都是一个具体的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张具体的脸。

陈默看着那组数据,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阿哲父亲曾经在信里向他写过的一句话——“安全的路,往往也是把他越推越远的路。”

那些被统计进百分比里的人,每一个何尝没有走过这样一条对他们的人生而言“安全”的路。比如大部分人的人生规划都是考一个好学校,或者学一门靠谱的手艺,又或者毕业后进一家稳定的公司上班。但人生往往是无法计划的,或者说人生往往就和你的计划对着干。于是某一天,当他们惊讶的发现那条路走不通了时,你无法想象他们那个时候的绝望与无助。而且往往走不通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做得不好,或者说这条路修得不好,而是因为有人占据了他们的这条路,或者时代、政策、科技的变化,让这条路改道了,但却从来没有人来提前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差,而大多数人往往都在信息传递的最末端。

所以,陈默构想共生计划的第二步,并不是给他们铺一条新路,陈默也没有那个能力给他们创造一条新路。陈默只是想告诉他们,我们可不可以在路断掉的地方,自己搭一座桥。虽然不一定能够上岸,也不一定能够变成更好的自己,但至少可以让自己摆脱负面情绪的泥沼,至少可以尝试一下自己的其他可能。

第十一个小时,源点网络上赵平的帖子已经持续发酵,热度已经爆棚,评论区更是像溃堤的河。有人写“双腿残疾三年,投了上百份简历全被拒,明天就去协作中心报名”,有人写“毕业五个月没工作,以为自己是废物,原来我也能被需要”,有人写“我是康复师,自愿加入共生计划,不要一分报酬”。那些文字从屏幕上的像素变成声音,从声音变成一股涌动的、沉默的、积蓄了太久的力量。

陈默一条一条地看。左脸植入体微微发热,萨拉在实时抓取评论区的情绪分布:期待占百分之六十七,观望占百分之二十一,质疑占百分之八,恶意攻击占百分之四。百分之四,比他预想的低得多。不过现在这些数据也不能充分说明问题,毕竟那些坐在高处的人,应该压根就没有关注到这些问题。他们一般习惯性安稳的坐在办公室里,不到事情爆发出来,他们是不会有反应的,而且陈默也并不希望他们过早反应。

第十二个小时,数字停在七万三千四百一十二。陈默关掉数据面板,靠在椅背上。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地响,咖啡已经凉了,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再变成一种说不清是灰还是白的颜色。新长安的清晨总是这样,没有日出,只有云层后面的光慢慢渗出来,像有人把一盏灯的亮度一点一点调高。

这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后,当林深把一份刚收到的文件放在他桌上时,陈默才终于知道了上面的态度。

“这是民政部就业司今日凌晨四点发的内部简报。”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着的、不太敢相信的东西,“他们提议将共生计划纳入国家社会就业保障补充体系。场地审批优先、税收减免、公共宣传支持,甚至提出划拨部分闲置公共设施作为新增协作中心的场地。”

陈默翻开文件。红头,编号,措辞规范得像教科书。简报的末尾有一段话被林深用红线标了出来:“共生计划不占用财政拨款、不消耗公共资源,仅凭社会协作与公益资本,单日消化两万余就业需求。此模式若可复制,将为楚国当前就业困局提供重要补充解决方案。”

“看来上面也不是没有支持我们的人,不管他们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们这个共生计划好用,用得上,只要不是阻力,能形成合力就是好事情。”陈默合上文件,“至于之前的那件事,他们打算翻篇了?”

“翻没翻篇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上面的事,上面自己会处理,我们想插手也插不上的。”林深看着他,“不过你的看法和我一样,只要用得着我们,我们就有一席之地。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不是经常说,共生计划要的不是同情,是一个位置。”

陈默点点头,林深说的没错。务实派的支持从来不来自理念认同,来自需求对接。楚国连续十八个月就业缺口居高不下,官方自己的数据都承认“结构性失业问题加剧”。共生计划一夜之间消化了七万人的就业需求,等于在漏水的桶底塞了一个巨大的塞子。不管民政部的务实派喜不喜欢陈默,但他们一定喜欢这个塞子。所以,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位置。比如你拿共生计划当塞子塞了进去。那么一旦你再想拔出来,那漏的就不只是水,还有整个桶的压力了。

与此同时,陈默关心的有没有翻篇的那一位,正忙着呢。在全国社会创新指导委员会里的气氛,就完全不同。

周先生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前的全息屏幕上,七万三千四百一十二这个数字被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视野。数字题讨论量在过去十二小时增长了百分之两千三百,正面评价占比百分之八十二。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没有人说话。

“都看完了?”周先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住的怒意,“七万人。从五万到十二万,他用了一个晚上。从十二万到五十万,你们觉得他需要用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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