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真正的大婚(1/2)
方子衿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嫁衣的料子,啧啧称奇:“这是什么料子?怎么跟会发光似的?”
柳文茵笑着替穆希整理裙摆,将每一道褶皱都抚平,动作温柔而细致,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卯儿踮着脚尖,将一朵新鲜的兰花别在穆希的发髻上,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小桃和竹玉早就哭成了一团,站在角落里,你抹一把眼泪,我擤一把鼻涕,春棠递帕子都递不及。
穆简站在门口,不肯进来,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了几下,没有说话。卢端拄着竹杖,站在他身旁,侧耳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动静,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阿诘,你哭什么?”
穆简哼了一声:“谁哭了?风沙迷了眼。”
卢端笑了笑,没有揭穿他。谟罗国的深秋,哪里来的风沙?
顾玹的吉服也是艾伊斯亲自督造的,玄色的锦袍上绣着金色的玄鸟纹,袖口和领边镶着暗红色的宝石,腰间的玉带扣是伊洛送的,用一整块羊脂玉雕成,上面刻着谟罗国和承国的两种纹章,象征着他身上流着两国的血脉。他站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们替他整理衣冠,目光却一直望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伊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你母亲若是在,不知该多高兴。”
顾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抚过腰间那枚和阗玉牌。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念想,他一直贴身带着,今日将它系在了腰带上。
黄昏终于到了。夕阳将整座王城染成一片金红,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锦缎。王宫的大门缓缓打开,鼓乐齐鸣,唢呐声和号角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穆希被方子衿和柳文茵搀着,一步一步走出宫门。
她的头上盖着一块红色的薄纱,薄纱下隐约可见那张被烛火映得通红的脸。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慌乱,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只有方子衿能感觉到。
顾玹站在宫门外,穿着一身玄色的吉服,腰间系着玉带,手中握着一把缠着红绸的弓——那是谟罗国的婚俗,新郎要用弓箭射向新娘的头顶,驱邪避祟,保佑一生平安。
他搭箭,拉弓,瞄准穆希头顶上那朵兰花,轻轻松手。箭矢破空而出,正中花心,兰花微微晃动,却没有掉落。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穆希的红盖头被掀开时,夕阳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的眉眼被金红色的光镀上一层暖意,嘴角弯着,眼中映着顾玹的影子,也映着谟罗国漫天的霞光。顾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上红绸铺就的长街。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有人撒花瓣,有人抛糖果,有人端着酒杯朝他们敬酒。孩子们追在队伍后面跑,一边跑一边喊“小王爷、小王妃”。
乐师们吹着唢呐打着鼓,曲子换了一支又一支,每一支都比上一支更欢快。一个老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拉着胡琴,琴声悠扬,混在唢呐和鼓声中,竟也不觉得突兀。
队伍走到城门口时,伊洛和艾伊斯已经等在那里了。国主亲手端着一碗酒,递给顾玹,又端了一碗给穆希,让他们交杯饮下。酒是谟罗国特产的葡萄酒,紫红色,浓稠得像蜜,入口甘甜,回味却带着一丝辛辣。穆希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顾玹替她拍了拍背,她瞪了他一眼,他笑了。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谟罗国的女儿。”艾伊斯拉着穆希的手,眼眶有些红,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阿玄若是欺负你,你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穆希笑着应了,又看向伊洛。伊洛哈哈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对镶满宝石的金杯,递给他们,声音洪亮得像打雷:“这是我和你舅妈送你们的贺礼。愿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顾玹接过金杯,和穆希一起朝伊洛和艾伊斯深深鞠躬。
宴席设在王宫的大殿里,殿外也摆满了长桌,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花园深处。全城的百姓都可以入席,酒肉管够,不醉不归。烤全羊、手抓饭、蜜糖果子、葡萄酒,流水一样地端上来,盘子叠着盘子,碗摞着碗。
人们吃着喝着,唱着跳着,有人弹起了冬不拉,有人敲起了手鼓,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跳到桌子上,踩着节拍跳起了舞,裙子转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方子衿喝得脸都红了,拉着柳文茵非要跟她划拳,柳文茵不会,她就教,教了半天,柳文茵还是输。何筠坐在一旁,替她们倒酒,嘴角一直挂着笑。
元熠靠在柱子上,手里捏着一杯酒,慢慢喝着,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泠月身上。泠月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酒,正低头看着什么,不知在想什么。元熠看了她很久,然后收回目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顾瞻和卯儿坐在一起,面前堆了一大盘糖果,两人正挑着吃。顾瞻挑了一颗红枣糖,递给卯儿,说“这个甜”,卯儿接过去塞进嘴里,点了点头,又挑了一颗花生糖递给他。两个孩子你一颗我一颗,吃得满手都是糖浆,谁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襟上沾了糖渍。
卢端坐在稍远的地方,手中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他的眼睛蒙着白绫,可他的嘴角一直弯着,穆简坐在他旁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卢端问。
穆简又嘟囔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些:“我说,那个小白脸,要是以后敢对阿音不好,我非得宰了他不可。”
卢端笑了笑,没有接话。
宴席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穆希和顾玹并肩坐在主位,看着那些载歌载舞的人们,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穆简已经喝得脸都红了,拉着卢端非要他唱曲,卢端推不过,只好轻声哼了一首江南小调,软绵绵的调子在喧闹的宴席中像一缕轻烟,飘飘悠悠地升上去,又散开了。
这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人群中款款走出。琳希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海藻般的黑卷发散在肩头,发间缀着细碎的宝石,在烛火下闪闪发亮。她的碧绿眼眸弯成两道月牙,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锦盒,走到穆希和顾玹面前,微微欠身。
“穆姐姐,烨王殿下,”她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嘴角挂着真挚的笑意,“琳希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她将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对玉佩,一青一白,青的如春水,白的如霜雪,玉佩上刻着鸾凤和鸣的图案,雕工精细,栩栩如生。这是谟罗国最珍贵的青白玉,产自昆仑山深处,一年只能采到几块。琳希将锦盒递到穆希手中,碧绿的眼眸中映着烛火,也映着穆希的影子。
穆希接过锦盒,看着那对玉佩,指尖轻轻抚过那温润的玉面,抬起头,看着琳希。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坦荡的、真挚的祝福。穆希的鼻子有些发酸,她伸手,轻轻握了握琳希的手:“谢谢你,琳希。”
琳希笑了,朝穆希和顾玹又欠了欠身,转身欢快走回人群中。鹅黄色的裙摆在烛火下轻轻摇曳,像一朵盛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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