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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 第七十五世·开皇大业·丝路西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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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大兴宫·大业二十六年秋

大业二十六年秋,长安大兴宫。

赵天站在新绘制的《西域全图》前。这幅图是段文振带着兵部三十余名斥候、商队向导和归附的西域胡商,花了整整三年时间绘成的——东起玉门关,西至葱岭,北抵金山,南达昆仑,西域三十六国的山川、河流、城池、道路、人口、兵力,标注得清清楚楚。

高昌、焉耆、龟兹、疏勒、于阗、鄯善、且末、莎车……这些名字赵天在几十世的轮回中见过无数次。丝绸之路从这里穿过,玉石、香料、良马、佛教、祆教、景教从这里流入中原,丝绸、茶叶、瓷器、造纸、冶铁从这里流向西方。谁控制了西域,谁就控制了东西方贸易的咽喉。谁控制了贸易的咽喉,谁就掌握了财富的源泉。大隋的路已经修到了玉门关,丝路的东段已经握在手里。可玉门关以西,还是突厥的势力范围。西突厥射匮可汗占据天山以北,其部族散布伊吾、高昌、焉耆一带,控制着丝路北道。西域各国名义上朝贡大隋,实际上首鼠两端,谁强就倒向谁。商队从玉门关出发,要穿过一千多里的突厥控制区才能到达高昌,每一趟都要交无数次买路钱,遇到突厥骑兵劫掠更是血本无归。

“传旨,召兵部尚书段文振、礼部尚书裴矩、工部侍郎何稠、民部尚书长孙炽,入中华殿议事。”

归墟放下手里的奏章。她二十六岁了,穿着公主的朝服,眉宇间已经是成熟的执政者气度。这些年她督办了鉴湖退田、巡查了天下河工、稽核了四纵四横道路、主持了实务科开考,大隋的山川河流、郡县城池、户口钱粮、人才分布,全在她心里。

“父皇,今天议什么?”

“议西域。路修到了玉门关,丝路的东段通了。可玉门关以西,还不是大隋的路。突厥人卡在丝路北道上,像一只掐住咽喉的手。大隋的商队走不出玉门关,西域的商队走不进敦煌。丝路不通,大隋的西大门就是死的。”

归墟走到地图前,目光从玉门关向西移动。伊吾、高昌、焉耆、龟兹、疏勒,一直到葱岭。这条路她在奏报里看过无数次。大业十八年,何稠在玉门关外立碑——“大业十七年,大隋道路,西至此碑。”碑是立了,路却断了。不是不能修,是不敢修。突厥的铁骑在草原上游荡,今天修好的路明天就被踩烂,今天设好的驿站明天就被烧毁。

“父皇,您等了八年。”

赵天点头:“八年。大业十八年四纵四横贯通,朕没有急着西进。因为那时候大隋的兵还不足以深入西域,粮草还不足以支撑远征,人才还不足以治理边疆。八年过去了,关宁铁骑练出来了,河西的粮仓填满了,郑文举、张阿小那些赴边进士在河西扎下了根。兵马、粮草、人才,都准备好了。现在,该打通丝路了。”

第二节:中华殿·西进之策

段文振、裴矩、何稠、长孙炽先后赶到。

段文振是兵部尚书,六十二岁,打了大半辈子仗,大隋的军制改革、府兵整训、关宁铁骑的组建,全是他一手操办。裴矩是礼部尚书,五十八岁,在大隋群臣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年轻时随军征讨突厥,在西域待过很多年,通晓西域各国的语言、风俗、山川道路,写过一部《西域图记》,详细记载了西域四十四国的风土人情和通道路线。何稠的入蜀驰道、秦岭栈道、阎王碥隧道,已经证明了他不仅是将作大匠,更是大隋最杰出的工程帅才。长孙炽管钱粮。

赵天开门见山:“诸位爱卿,今日议西域。朕要在西域做三件事——第一,把突厥人赶出丝路北道。第二,在伊吾、高昌、焉耆、龟兹、疏勒设立大隋的驿站和戍堡。第三,让丝路畅通无阻,商队从敦煌出发,一路走到葱岭,不再受突厥劫掠之苦。这三件事,怎么干?”

段文振第一个开口:“陛下,臣在河西走过几趟,也派斥候深入过天山南北。西突厥射匮可汗的主力在伊犁河谷,丝路北道上的伊吾、高昌、焉耆,驻军并不多。射匮可汗的注意力在西边,他在跟波斯争夺吐火罗,顾不上东边。这正是大隋西进的最佳时机。臣建议兵分两路——北路从敦煌出玉门关,直取伊吾,切断突厥南下的通道。南路从鄯善西进,沿昆仑山北麓,收服且末、于阗,控制丝路南道。两路并进,最终在疏勒会师。”

裴矩接口:“段尚书的军事方略,臣完全赞成。臣补充的是军政。西域三十六国,最大的是高昌、焉耆、龟兹、疏勒、于阗。这些国家虽臣服于突厥,却并非心甘情愿。突厥人只知劫掠,不知治理,各国苦其久矣。大隋西进,不能只靠刀兵,要靠恩威并施。臣建议,大军西进之前,先派使者分赴各国,晓谕大隋德威。附隋者,赏赐丝绸、茶叶、瓷器,保持其王号,派驻长史辅佐。抗隋者,大军一到,玉石俱焚。让西域各国知道,跟着大隋有糖吃,跟着突厥只有鞭子。”

何稠说:“段尚书的兵略,裴尚书的政略,臣都赞成。臣要说的是工程。大隋的路已经修到了玉门关,西出玉门关,第一站是伊吾,从伊吾到高昌,从高昌到焉耆,从焉耆到龟兹,从龟兹到疏勒。这条路是丝路的大动脉,必须修通。臣请随大军西进,边打边修。军队打到哪里,路就修到哪里。驿站就设到哪里,戍堡就建到哪里。路通了,大隋的兵就钉在西域了。兵钉住了,商旅自然就来了。商旅来了,丝路就活了。”

长孙炽最后开口:“段尚书管兵,裴尚书管政,何侍郎管工。臣管钱粮。大军西征,钱粮从哪出?从河西出。大业十八年以来,河西大兴屯田,郑文举在删丹修渠引水,张掖、酒泉、敦煌的粮仓已经填满了。从河西调粮,比从关中调粮节省七成运费。臣算过,供养三万西征军,河西的存粮可以支撑三年。三年之内,丝路必通。”

赵天站起来:“传旨。第一,命段文振为西征行军总管,统兵三万,北南两路并进,收复丝路。第二,命裴矩为西域安抚使,随军西进,招抚各国。第三,命何稠为西域道路总管,边打边修,把大隋的路修到葱岭。第四,命长孙炽为西征度支使,总掌钱粮。第五,命南阳公主杨静婉为西域稽核使,随军西进,稽核钱粮出入,协调军政民务。”

归墟跪下:“儿臣领旨。”

散朝后,赵天把归墟留了下来。

“静婉,你知道朕为什么派你去西域吗?”

“知道。大军西征,最难的不是打仗,是打仗之后的事。突厥人打跑了,城头挂大隋的旗帜,城里百姓心里还是突厥的刀子。伊吾、高昌、焉耆、龟兹、疏勒,每一个城都要人去安抚、去治理、去说服。派去的将领只会打仗,派去的文官只会收税。他们都不懂西域。儿臣在民部做了十几年,钱粮、刑名、工程、人才,都经手过。父皇是让儿臣去做那根针,把大隋的政令一针一线缝进西域的版图。”

赵天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几十世的轮回,他当过帝辛,当过孙坚,当过岳飞,当过崇祯,当过赵光耀。每一世他都有一个女儿,每一世他的女儿都出类拔萃。商朝的小寒儿,三国孙尚香,南宋岳安娘,明朝长平公主,大宋归墟,大隋杨静婉。她们的名字不同,脸庞不同,可眼睛里的光芒是一样的——那是冰魄寒的坚毅,赵月儿的温柔,冰魄霜的清冷,赵曦的憨厚,赵念的沉稳,冰魄雪的温婉,赵晨的纯真。七个人的光芒融在一个人身上,代代相传,世世不灭。

“静婉,你不只是去做那根针。你是去做大隋在西域的眼睛和手。朕在长安,看不到玉门关外的落日,听不到天山脚下的驼铃。你能看到,你能听到。你替朕看,替朕听,替朕做决定。朕授你临机专断之权,西域军政民务,四品以下官员任免,十万贯以下钱粮调拨,不必奏报,自行裁处。”

归墟跪伏在地,眼泪落在大兴宫冰冷的石砖上:“父皇,儿臣必不负所托。”

第三节:出玉门关

大业二十七年春,敦煌。玉门关外,黄沙漫天。

三万西征军在关前集结。这三万人是大隋最精锐的部队——一万关宁铁骑,一万河西府兵,一万归附的突厥和吐谷浑轻骑。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段文振站在点将台上,须发花白,腰背挺直。他打了大半辈子仗,平陈、击突厥、定岭南,大大小小百余战,身上伤疤数不清。六十三岁了,这是他最后一次远征。点将台下,归墟穿着轻便的骑装,长发束起,腰佩短剑。她不是来阅兵的,是来和他们一起走的。

段文振一声令下,三万大军开出玉门关。归墟骑马走在段文振身边。走出关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关内是河西走廊,是她督办的删丹引水渠,是郑文举治理了九年的地方,是大隋的路、大隋的田、大隋的百姓。关外是茫茫戈壁,是突厥的牧场,是未知的西域。

“公主,出了玉门关,就是西域了。”

“段尚书,走吧。”

马蹄踏过玉门关古老的关门,踏过关外的砾石戈壁,踏过八百年前霍去病踏过的路,踏过五百年前班超踏过的路,踏过三百年前法显踏过的路。这条路叫丝路,走了几千年。今天,大隋的铁骑重新踏上了这条路。

第四节:伊吾

伊吾,丝路北道的第一站。北依天山,南临戈壁,是西域的东大门。谁控制了伊吾,谁就控制了丝路北道的咽喉。西突厥在伊吾驻有三百骑兵,首领叫阿史那伏念,是射匮可汗的远房侄子。他在这里收取往来商队的重税,劫掠不从的商旅,把伊吾变成了一座突厥人的关卡。

段文振兵临伊吾城下。阿史那伏念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隋军,脸色发白。他只有三百骑兵,城里的伊吾百姓不会帮他守城——他们恨突厥人入骨。

段文振没有攻城。他派了一个伊吾本地商人进城,给阿史那伏念带了一句话:“给你一天时间。降,保你部众安全,赐金帛,送归草原。不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阿史那伏念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伊吾城门大开。阿史那伏念带着三百骑兵出城,跪在段文振马前,献上佩刀。段文振下马扶起他:“阿史那伏念,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你的部众,本帅不伤一人。你的财产,本帅不动一分。你带着他们回草原,告诉射匮可汗——大隋来了,丝路是大隋的路。他若不服,本帅在天山脚下等他。”

阿史那伏念带着三百骑兵走了。伊吾城头升起了大隋的旗帜。

裴矩进城安抚百姓。他用突厥语对城里的伊吾人说:“大隋来了,丝路通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给突厥人交税,不再挨突厥人的鞭子。大隋的商队会带来丝绸、茶叶、瓷器,你们可以把玉石、香料、良马卖给大隋的商人。公平交易,大隋不欺你们。”

伊吾百姓将信将疑。他们见过太多征服者——匈奴、鲜卑、柔然、突厥,每一个都这样说,每一个最后都食言。裴矩没有解释,他只是让人在城中心贴了一张告示,用汉文和突厥文写着大隋与伊吾的约法三章——第一,大隋在伊吾设驿站,驻兵五百,保护商旅,不扰百姓。第二,伊吾商旅往来自由,大隋不设关卡,不征重税。第三,伊吾王仍为伊吾王,大隋派驻长史辅佐,不夺其位。

伊吾王看了告示,跪在裴矩面前:“裴天使,突厥人在这里的时候,本王的王宫他们随便进出,本王的财物他们随便拿。大隋真的不夺本王之位?”

“大隋要的是丝路畅通,要的是商旅平安。伊吾是大隋的西大门,伊吾王是大隋的西大门守门人。大隋不夺朋友之位。”

伊吾王哭了。

何稠在伊吾城外选址,开始修筑大隋在西域的第一座驿站和戍堡。驿站按照《道路则例》的最高标准——石砌围墙,内有水井、马厩、客房、库房,可容百人歇脚。戍堡在驿站旁,驻兵五百,既是兵站又是烽燧,有敌来犯,烽火一起,敦煌的大军三天可至。

何稠在驿站门口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大业二十七年,大隋道路,西至伊吾。”

归墟站在碑前。大业十八年,何稠在玉门关外立了第一块碑——“大业十七年,大隋道路,西至此碑。”九年过去了,大隋的路向西延伸了八百里,延伸到了伊吾。她抚摸着碑上的刻字,对何稠说:“何侍郎,九年前你在玉门关外立碑,说大隋的路就修到这里,关外是西域,要留给后人。今天你亲自把路修到了伊吾。你不是后人,你是开路人。”

何稠说:“公主,臣只是修路的人。开路的,是陛下,是段尚书,是裴尚书,是这三万将士。臣不过是给他们铺了一条平路。”

“何侍郎,路不平,将士走不稳。路不通,商旅走不来。你铺的不是路,是大隋伸向西域的手。”

第五节:高昌

伊吾既下,大军继续西进。下一站是高昌。

高昌是西域大国,拥兵数千,城池坚固。高昌王麴伯雅是汉人,祖上是汉代戍边屯田的将士,在此立国数百年。麴氏高昌在西域诸国中文明程度最高,有城郭,有文字,有官制,有学校,几乎是一个缩小版的中原王朝。但高昌夹在突厥与大隋之间,左右为难。麴伯雅名义上向大隋称臣,实际上每年都要给突厥进贡,换取平安。突厥的使者常驻高昌,监视高昌的一举一动。

段文振大军抵达高昌城下时,麴伯雅在城头站了一夜。他的儿子麴文泰站在他身边。

“父王,隋军三万,高昌守军不足五千。打不过。”

“本王知道打不过。可突厥的使者就在城里,本王若开城门迎隋军,突厥使者回去禀报射匮可汗,高昌必遭报复。”

“父王,突厥的报复是将来的事。隋军的刀锋是眼下的事。儿臣听说,隋军在伊吾秋毫无犯,伊吾王仍是伊吾王。大隋要的是丝路畅通,不是高昌的王位。”

麴伯雅沉默了很久。天亮的时候,高昌城门大开。麴伯雅带着儿子麴文泰,绑着突厥使者,出城投降。突厥使者在城门口破口大骂,麴伯雅不为所动。

段文振下马扶起麴伯雅:“高昌王深明大义,本帅钦佩。突厥使者交与本帅处置,高昌王仍是高昌王。大隋在高昌设驿站,驻兵五百,保护商旅。高昌的内政,大隋不干涉。”

麴伯雅跪地叩首:“段总管,本王等大隋的军队,等了二十年。”

高昌城头升起了大隋的旗帜。突厥使者被押到段文振面前,昂着头不跪。段文振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不答。段文振说:“本帅不杀使者。你回去告诉射匮可汗——伊吾、高昌已归大隋。焉耆、龟兹、疏勒、于阗,也将归大隋。丝路是大隋的路,突厥的骑兵不得踏入丝路一步。他若不服,本帅在龟兹等他。”

突厥使者被放走了。他骑马离开高昌城,一路向北,消失在天山脚下。

裴矩在高昌王宫与麴伯雅长谈了一夜。麴伯雅说,高昌愿为大隋前驱,招抚焉耆、龟兹。裴矩说,大隋不要高昌当前驱,大隋要的是高昌百姓与中原百姓一样,吃饱饭,穿暖衣,不受突厥劫掠。麴伯雅流泪说:“裴天使,本王祖上从中原来,在高昌传了九代。本王读的是中原的书,写的是中原的字,行的中原的礼。可突厥人来了,逼本王改突厥的衣冠,说突厥的话。本王不肯,他们就用鞭子抽本王的儿子。裴天使,本王等中原的王师,等了九代人。”

裴矩把这件事写进了奏报。归墟看了奏报,对段文振说:“段尚书,高昌王说他等了九代人。九代人,几百年。丝路断了,西域的人心没有断。大隋来晚了。”

何稠在高昌城外选址,修筑驿站和戍堡。高昌的驿站比伊吾的更大——高昌是丝路北道的枢纽,东连伊吾,西通焉耆,南接鄯善,北拒突厥。何稠在这里规划了一座驿城,石砌城墙,内有驿站、戍堡、仓库、马场,可容千人驻守,囤积半年粮草。他对归墟说:“公主,伊吾是门户,高昌是枢纽。门户要快,枢纽要稳。这座驿城修起来,大隋在西域就有了根。”

驿城奠基那天,高昌百姓倾城而出,围观大隋工匠筑城。何稠亲自砌下第一块基石,基石上刻着:“大业二十七年,大隋驿城,立于高昌。”

第六节:焉耆

焉耆在博斯腾湖畔,是丝路北道上的又一个重镇。高昌归附的消息传来,焉耆王龙突骑支坐不住了。他遣使高昌,求见隋军统帅。

来使是焉耆王的弟弟龙突骑真。他带着数十匹焉耆良马、几箱和田美玉,跪在段文振面前:“段总管,焉耆愿归附大隋。但焉耆有难处——焉耆北边是西突厥处罗可汗的牧场,骑兵三日可至。焉耆若公开归隋,突厥必来攻。焉耆小国,挡不住突厥铁骑。求大隋派兵进驻焉耆,保护焉耆百姓。”

段文振与裴矩、归墟商议。归墟说:“焉耆王说的是实情。伊吾、高昌在丝路东段,突厥势力较弱。焉耆在丝路中段,北边就是处罗可汗的牙帐。我们不派兵,焉耆不敢归。焉耆不归,丝路中段就断了。儿臣建议——派兵进驻焉耆,但不要太多,以免刺激突厥过早决战。一千精骑足矣,据守焉耆城,修筑戍堡,与高昌的驻军互为犄角。同时派使者北上,面见处罗可汗,试探虚实。他若愿和,大隋不吝赏赐。他若要战,大隋奉陪到底。”

段文振采纳了归墟的建议。一千关宁铁骑随龙突骑真进驻焉耆,焉耆城头升起了大隋的旗帜。何稠在焉耆城外博斯腾湖畔选址,修筑驿站和戍堡。戍堡修在湖边高地上,登高俯瞰,博斯腾湖尽收眼底。他在戍堡门口刻了一行字:“大业二十七年,大隋戍堡,立于博斯腾湖。”

归墟站在戍堡上,望着湖面。博斯腾湖是天山融水汇聚而成,湖水清澈,倒映着天山的雪峰。湖边是焉耆的牧场,牛羊成群,牧人吹着胡笳。她对何稠说:“何侍郎,你修的每一座戍堡,都是大隋在西域的根。根扎得越深,树长得越高。伊吾的驿站是第一条根,高昌的驿城是第二条根,焉耆的戍堡是第三条根。等根扎满了丝路,这条千年古道就再也丢不了了。”

第七节:龟兹

龟兹是西域大国,也是丝路北道上最璀璨的明珠。龟兹的音乐、舞蹈、佛教艺术闻名天下,龟兹的冶铁技术西域无双,龟兹的良马日行千里。前秦吕光征龟兹,把龟兹的乐舞带回了中原。北魏的敦煌壁画里,画满了龟兹的飞天。但龟兹也最复杂——龟兹王白苏尼咥,王族姓白,自汉代就统治龟兹,传了几十代。龟兹国内佛教盛行,寺庙数百,僧侣数千。龟兹地处丝路中枢,商旅云集,粟特人、波斯人、天竺人、汉人杂居,各种语言、各种宗教、各种货币同时流通。龟兹北边是西突厥射匮可汗的本部,突厥的使者长驻龟兹,龟兹王每年要向突厥缴纳大量贡赋。

段文振大军抵达龟兹城下时,龟兹王白苏尼咥在城头观望。他没有像高昌王那样开门投降,也没有像焉耆王那样主动求附。他关着城门,不战不降。

段文振派人到城下喊话。城上不应。一连三天,龟兹城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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