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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鬼的凝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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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母——”

折猛将长枪从尸体胸口拔出,奔向张泱。

张泱扶着纛旗旗杆喘气,听到这一声呼唤忍不住悄悄挺直脊梁,勾起一抹机械的淡然笑弧,努力不让自己在孩子面前露怯。观察样本说了,作为家中定海神针的父母,一点脆弱都可能影响在孩子心目中高大巍峨的形象。

张泱当时不以为意。

真正为人父母之后才发现是这个道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死装吧。

不轻不重教训道:“跑这么急作甚?”

一旁的王起:“……”

山鬼何时也学何宁那个死装货了?分明都没什么力气了,还死撑着不肯坐下休息,这会儿又想装作无事人模样。还有,折猛什么时候变成山鬼义女了?什么时候认下的?

王起视线斜乜向下,言语刻薄地道:“嘁,她好歹还能跑个两步,你跑一个试试?”

要不是裙甲遮住,准能看到打摆的腿。

“我只是一时没注意耗尽了体力,又不是残废了,怎么不能跑?”张泱表示自己有些大意,忘了超负重状态下体力消耗会加剧。当她回过神,体力值已经跨过了危险警戒红线。

十六年游戏世界经历让她将“体力过低,晕厥后容易出现在黑市零售市场”这条规则牢牢记在心中。所以,她毫不犹豫停下脚步。

没有继续扛着大纛继续撵红名。

殊不知,她这选择让樊游生出些欣慰。

主君莽撞归莽撞,却不是真的有勇无谋,也知穷寇莫追。今日夜袭大捷,敌兵被从天而降的大纛插营打个措手不及,辎重粮草都没带走。宗人郡回不去,没后勤补给,他们要么选择逃过帝座城监视,冒险往九河方向跑,投奔山中其他势力,要么选择逃往帛度郡,或是归顺张泱。领兵之人有心选前者,也要看看能否压住炸营哗变,选择帛度,也要考虑帛度眼下独木难支的处境。

兴许前脚过去,后脚张泱又兵临城下。

他们又得仓皇跑路。

但若选择最后一个——

樊游表示时机还没到。

总有人不见棺材不流泪的,不被逼到退无可退的绝境,总会揣着愚蠢的侥幸念头。

樊游:“见过主君。”

律元姗姗来迟:“见过义母。”

张泱抬眼就瞧见她只剩一小截的血条,知晓律元此刻也耗尽了气力,招呼她过来坐下歇一歇脚:“喊个军医过来,给你止止血。”

律元抹去脸上还未凝固的血:“无需军医过来,一点小伤罢了,它自己会痊愈的。”

“即便是小伤也不能掉以轻心。”

律元头顶血条确实在一点点恢复,且恢复速度越来越快,但这不意味着伤口可以置之不理了。她血条身星力分解,但有军医介入解毒,恢复能快一点是一点。

律元受了张泱的好意。

军医没多会儿就背着药箱来了。

律元直接当众解下上身胸甲肩吞等部件,撕扯掉被汗水鲜血打湿捂臭的袖子,露出肩后狰狞伤口。趁军医着手清洗伤口,她坐在马扎上,咬开水壶木塞,喝一口清水润润喉,又随口一问:“方才听狂犬称呼,才知还未庆贺义母喜得佳儿。如此喜事,怎没听到风声?”

“前两日的事情,你自然不知。”

“是义母与狂犬性情相投?”总不会还是主君自说自话,再强行将人收为义女了吧?

“狂犬以军功问我,我便收了。”

律元:“……”

她差点被吓得眼睛瞪圆。

不可置信看看张泱,又不可置信看看折猛,眼神明晃晃写着——折猛,你狂犬病发作啊?折猛双手抱胸守在张泱身后,听着律元几个暗搓搓、酸溜溜的问题,心中冷笑连连。待收到律元投来的视线,折猛直接将人瞪回去。好东西人人都能抢,义母也一样。

瞪什么瞪呢?

凭什么让律八风一人独占?

律元跟折猛也是数年的狐朋狗友了,自然知道后者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她更无语。折猛只是字狂犬啊,又不是真的狗,怎么也学着跟狗一样跑来抢食?

居然还以军功相要挟。

实在是——

实在是有些不要脸了。

义母也是面子薄,居然也应了。

律元沉浸在自己思绪中,默默忍着肩后传来的火辣辣刺痛。除了这道伤口,她还掀起衣摆,方便军医处理后腰位置的贯穿伤。

其他地方口子浅,用不着浪费军医精力。

受伤士兵,不论敌我,能治则治,能救则救——因为张泱这会儿不缺粮食,自然不会因为粮食短缺而杀俘虏,让粮食紧着自己兵马吃。在这个背景下,军中医疗资源还是十分吃紧的。律元从亲卫手中接过干净衬衣披上。

“怎么不见何非野?”

樊游道:“他带了队人马去追赶残部。”

王起:“不是说穷寇莫追么?”

樊游笑道:“不算追,只能算撵,象征性赶两步,控制残兵奔逃方向,也让他们能失散得更彻底,好叫咱们收拢蚕食起来方便。”

所谓敌人也跟圈养家禽那般。

跑时是吓破了胆,但要是发现没人继续追,便会停下,逐渐朝着同伴聚拢。这种时候就要持续性恐吓,延长恐惧对大脑的支配。

王起哂笑:“花里胡哨的。”

相较“穷寇莫追”,他更倾向斩草除根。

说什么不追无路可逃的敌人,给敌人留一点余地,免得对方兔子急了反咬一口,说白了还是太弱、太心慈手软。倘若是他统兵,不仅要追,还要将敌人打死,免得纵虎归山!

樊游不与他饶舌争辩。

众人也就没注意到律元的脸色。

直觉告诉律元,何质绝不会只是“象征性赶两步”那么温柔。这人的报复心,极强!

现实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纛旗从天而降的战术不仅打了樊游一个措手不及,也让敌将发懵。即便现在突围杀出来了,他脑子仍似生了锈的齿轮,运转迟缓。直到一阵夜风扑面,冷意顺着顿项甲片缝隙钻入后颈,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意识清醒。

“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说道:“宗人郡是回不去了……”

想回去只能打回去。

可他们现在丢了绝大部分辎重粮草,又是兵疲马乏,如何能赶在张泱兵马之前疾行回返,趁机夺城呢?他坐在马背上,任由战马带着自己在漆黑笼罩的夜色下前行,脑中思绪混沌:“宗人郡回不去,帛度也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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