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国体（2/2）

这已经不是招安，这是……这是引狼入室，与狼共舞！

“是民意。”李秀宁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天下万民，将权力交给了他们认为合适的人。君主，只是一个象征，一个维系国家统一的符号。如此一来，我李家的子孙，便再也不需要为了那个位子，杀得血流成河。”

“本宫……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弟弟们，再一次刀兵相向了。”

这句话，终于触动了李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玄武门的血，还未干透。

他想起了建成，想起了元吉，想起了那个意气风发，最终却落得身死名裂的太子。

如果……如果早有此法，那场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帐内的气氛，从冰封的对峙，渐渐化为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迷茫。

李靖看着眼前的公主殿下，这个女人，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李唐延续了数百年的皇权传承，只为了一个看似虚无缥缈的“不再手足相残”。

她是对是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信念，崩塌了。

“药师公，”李秀宁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长安的新秩序已经建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她走到李靖面前，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一丝波澜。

“国会，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国防部大臣。”

“总揽海陆两军，协调各部，制定国防方略。这个位置，只有你来坐，所有人才会放心。”

李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国防部大臣？

一个听起来比他现在所有官职加起来还要显赫的位置。

但这背后，是要他交出兵权，承认这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新“国体”，承认那个逆贼高自在成为他的同僚，甚至……上司。

这是封赏？还是收买？

“你现在就可以交出兵权，回长安上任。”李秀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书。

“凉州的战事，会由我，和炮兵总监高自在，全权接手。”

“你……”李靖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毕生的荣耀，他为之奋斗的一切，在这一夜之间，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看着李秀宁，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帝女，这个曾经让他无比钦佩的统帅。

她的眼中，没有半分玩笑。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长安，真的变天了。

李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曾洞察无数战局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没有回答李秀宁的问题，只是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殿下……牛进达，屈突通老公爷……他们，还有那些战死在玄武门的玄甲军将士……”

“他们……算什么？”

这个问题，比任何质问都更加诛心。

李秀宁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帐内的烛火，恰在此时，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将她脸上那抹一闪而逝的痛楚，照得无比清晰。

许久，她才移开目光，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他们是……奠基石。”

“为了一个不会再有玄武门之变的大唐，而献身的……奠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