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集市风波（1/2）

青藤集的夜，在压抑中过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集市已经苏醒。兽皮帐篷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炊烟从各家的烟囱中升起，与妖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略带腥甜的气息。

顾思诚从猎户小屋中走出，伸了个懒腰。他的妖气维持着金丹后期的水准，土黄色的光晕在体表若隐若现。量天尺在紫府中安静地悬浮，元婴手持玉尺，闭目调息。他环视四周，目光平静。

赵栋梁已经在屋外练拳。不是灵力的拳，是纯粹的肉身武技。每一拳打出，空气都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拳风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他的烈阳元婴在紫府中睁开眼，眼中金色的火焰跳动。火麒麟刀灵在烈阳刀中沉睡，刀身上的麒麟纹路随着拳风微微发光。

“赵师弟，收敛些。”顾思诚轻声道，“金丹后期的火行妖族，不该有这么强的肉身。”

赵栋梁收拳，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带着淡淡的灼热。“师兄，我总觉得，这伪装憋屈。”他低声道，“那些鹿妖被欺负，我们只能看着。”

顾思诚沉默片刻：“不是只能看着，是时候未到。妖族以强者为尊，我们若一味隐忍，反而会被看轻。但也不能锋芒太露——要让别人觉得我们有实力，却又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赵栋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楚锋从屋中走出，星辰剑在紫府中由元婴怀抱。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银灰色的妖气冷冽而内敛。他看了一眼赵栋梁练拳留下的痕迹，淡淡道：“拳重了三分。金丹后期的火行妖族，拳力不该震裂地面。”

赵栋梁低头一看，果然，地面上有几道细密的裂纹。他咧嘴一笑：“楚师弟，你眼睛真毒。”

楚锋没再说话，只是走到一旁，闭目养神。他的剑心通明，能感知到方圆百丈内的一切气息。此刻，他感知到有几道目光正从集市方向投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警惕。

“有人在看我们。”他轻声说。

顾思诚点头：“正常。一支陌生的商队在集市外过夜，总会引起注意。今天我们去集市上走走，让他们看个够。”

青藤集的主街，在晨光中渐渐热闹起来。

八人走入集市，依旧是昨天的队形——长风领路，顾思诚紧随，赵栋梁和楚锋左右护卫，林砚秋、陆明轩居中，雪漓和石虎殿后。他们身上散发着的妖气各不相同，土黄、赤金、银灰、湛蓝、翠绿、冰蓝、青灰，如同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

昨天那个被踢翻摊子的狼妖小贩已经重新支起了摊位，只是脸上的淤青还在。他看到赵栋梁走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赵栋梁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周围的摊位。他注意到，有几个妖族的眼神不太对劲——不是好奇，而是带着某种算计。那是猎食者打量猎物的眼神。

“师兄，”他低声说，“有人盯上我们了。”

顾思诚不动声色：“知道。让他们盯。”

长风也注意到了。他苍鹰族的眼睛比任何人都敏锐，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早就被他收入眼底。他压低声音：“是‘疤面’的人。昨天那个独眼狼妖，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专欺负外地商队。”

“金丹初期。”楚锋淡淡道，“不值一提。”

“但他背后有人。”长风道，“他的主子是一个虎妖贵族，元婴初期的修为，在这一带说一不二。我们最好别惹麻烦。”

顾思诚微微摇头：“不惹麻烦，但也不怕麻烦。妖族以强者为尊，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该出手时，就出手。”

日头渐高，集市中人流越来越多。

八人在一处茶摊坐下，要了几碗粗茶。茶是梧洲特产的“苦藤茶”，入口苦涩，回味却有一丝甘甜。雪漓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她习惯了雪妖宫的冰泉，对这苦味不太适应。石虎却一饮而尽，憨厚地抹了抹嘴：“好喝！”

林砚秋轻笑：“石虎，你什么都觉得好喝。”

石虎咧嘴一笑：“师姐，我不挑食。”

正说话间，集市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昨天那支狼妖征粮队又出现了。为首的依旧是那个独眼狼妖——“疤面”。他今天换了身新衣裳，腰间多了一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劣质的灵石，闪闪发光。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狼妖，个个獐头鼠目，手中拿着棍棒绳索，显然是来找麻烦的。

他们的目标，是昨天那个鹿妖少女。

少女正在街角帮父亲卖药。老鹿妖的伤还没好，躺在摊子后面的草席上，脸色苍白。少女蹲在摊位前，将草药一捆捆摆好，眼中还有未干的泪痕。

疤面走到摊位前，一脚踢翻草药筐，灵芝、茯苓、霜霖草散了一地。少女惊叫一声，护在父亲身前，眼中满是恐惧。

“小丫头，昨天的事还没完。”疤面狞笑，露出满口黄牙，“你家欠虎牙大人的贡品，今天必须补上。没钱？那就拿人抵！”

他伸手去抓少女的手臂。

少女尖叫，拼命挣扎。老鹿妖挣扎着爬起来，抱住疤面的腿：“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女儿……我……我再去找草药……”

“老东西，滚开！”疤面一脚踹开老鹿妖。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及少女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手从旁边伸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疤面一愣，扭头看去。

是一个穿着暗红色劲装的年轻妖族，面容刚毅，眼神如刀。他体表散发着赤金色的妖气，修为只有金丹后期，但那股压迫感，却让疤面这个金丹初期的狼妖感到一阵心悸。

“你……你是谁？”疤面色厉内荏。

赵栋梁没有回答。他手上微微用力，疤面的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骨头仿佛要被捏碎。疤面痛得脸都白了，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疤面身后的一个狼妖试图上前。

楚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银灰色的妖气冷冽如霜。他没有说话，只是并指如剑，轻轻一划。那狼妖鬓边的几缕毛发无声断落，切口平滑如镜。狼妖呆住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毫发无伤，但那股锋锐的剑意让他后背冷汗直冒——如果那一划偏了半寸，断的就是他的喉咙。

“再上前，就不只是头发了。”楚锋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狼妖都不敢动弹。

疤面额头冷汗直冒，他挣扎着说：“你……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虎牙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栋梁淡淡道：“虎牙大人？让他自己来。你，不够格。”

他松开手，疤面踉跄后退几步，手腕上已经出现一圈青紫的淤痕。他捂着手腕，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动手。他知道，眼前这个人虽然修为只比他高一个小境界，但那股杀伐之气，是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不是他这种靠欺压弱小的地头蛇能比的。

“你们……给我等着！”疤面摞下狠话，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集市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赵栋梁和楚锋，眼中满是震惊。在这青藤集，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对疤面动手。他是虎牙的人，虎牙是这一带的土皇帝，元婴初期的修为，手下有数百妖兵。得罪了他，就是找死。

但这两个陌生的护卫，却毫不畏惧。

少女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看着赵栋梁，嘴唇颤抖，想说谢谢，却说不出口。

赵栋梁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草药捡起来，放回筐里。他的动作很轻，与他刚才捏碎疤面手腕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没事了。”他说。

老鹿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赵栋梁面前，老泪纵横：“恩人……恩人……你们快走吧……虎牙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栋梁扶起他：“老人家，我们不走。该走的是他们。”

顾思诚从茶摊站起来，走到鹿妖摊位前，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石，放在老鹿妖手中。“这是药钱。”他说，“老人家，你的伤需要静养。这些草药，我们买了。”

老鹿妖捧着灵石，手在颤抖。这些灵石，够他们父女活半年。

周围的中下级妖族们看着这一幕，眼中那团微弱的火焰，似乎亮了一些。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同伴耳边窃窃私语。这支陌生的商队，敢和疤面叫板，敢出手帮助鹿妖。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长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他在梧洲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欺压，见过无数忍气吞声。但从没见过，有人会为一个毫不相干的鹿妖出头。这些人族，不，这些昆仑的传人，他们的道心，和他们这些在压迫中麻木的妖族，真的不一样。

雪漓走到少女身边，递给她一块手帕，轻声道：“擦擦眼泪。你父亲会没事的。”

少女接过手帕，看着雪漓那清冷而温柔的面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绝望。

当夜，八人回到猎户小屋。

长风在门口警戒，其他人围坐。

顾思诚道：“今天的事，做得不错。”

赵栋梁道：“师兄，我怕是给你惹麻烦了。”

顾思诚摇头：“不，你做得对。妖族以强者为尊，我们若一味退让，只会被当成软柿子。今天这一出，反而会让那些暗中窥伺的人掂量掂量。”

楚锋道：“我感知到，疤面离开后，去了北边十里外的一座庄园。那里应该就是虎牙的巢穴。庄园里有三道较强的气息——一道元婴初期，两道金丹大圆满。”

顾思诚点头：“虎牙，元婴初期。他的两个手下，金丹大圆满。加上他手下的妖兵，如果正面冲突，我们当然不怕。但我们的目标不是打架，是潜入凤栖谷。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林砚秋道：“但如果他们找上门来呢？”

顾思诚想了想：“那就让他们来。我们有长风这个‘金丹大圆满’的苍鹰族首领，有我们五个‘金丹后期’的护卫，再加上雪漓和石虎。这样的阵容，在梧洲不算弱。虎牙要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今天这一出，还有一个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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