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走投无路(2/2)
陆青禾缓缓开口,却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锁定陆中举。
“我这人做事一向恩怨分明,凡事都有折中法子。想要我压下此事,不送官不声张,也不是不可以。”
陆中举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丝求生的光亮,慌忙追问。
“你要什么?”
陆青禾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说得直白干脆。
“你那三亩肥田,不是村东头的优质水田么?你今日就写字据,全数自愿过户到我名下。”
“田地交出来,今夜偷窃之事一笔勾销,从此翻篇,我自然也不会代替。”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陆中举头上。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目眦欲裂,指着陆青禾就破口大骂。
“陆青禾,你好狠的心啊,,我看你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趁着我们落难走投无路,借着抓贼的由头,趁机抢陆家祖产!”
“那是陆家代代传下来的水田,你也敢惦记?你心黑如墨,蛇蝎心肠啊你!”
陆青禾挑眉,丝毫不在意他的怒骂,语气冷淡至极。
“祖产?呵,就算是祖产,如今不也是被你们拿出来去卖了?”
“更何况你们拿着祖产,整日好吃懒做,纵容妻儿作恶,败坏门风。守着田地也只会自取灭亡,还不如给我。”
“田地落在你们手里,只会慢慢荒废,换不来一口饱饭。到了如今,连售卖都无人敢接手,留着又有何用?”
“那也轮不到你来抢,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别想了你!”
陆中举红着眼睛嘶吼,誓死也不肯就这么把田地交出去,他还想留着换银子呢!
“我不是抢,是给你选择。”
陆青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要么自愿交出水田,立字据画押,此事私了,你们就可以安然离开。”
“要么我即刻喊人报官,按偷窃重罪治你们父子,公堂审判,身败名裂!”
“二选一,你自己选吧,我可没逼你。”
强硬的态度,堵得陆中举哑口无言。他死死攥紧拳头,胸膛气的剧烈起伏。
该死的,他恨死了这个牙尖嘴利的陆青禾!可却偏偏毫无反抗的资本。
谁让她手里抓住了切实的把柄?可是……陆中举眼珠子一转,干脆上前拉住陆青禾的衣袖,苦苦哀求,打起了亲情牌。
“那几亩水田是陆家最后的念想,没了田地,我们一家老小真的就彻底活不下去了。”
“你我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看在爹娘的面上,你就饶过我这一回行吗?田地万万不能动啊。”
他越说越恶心,陆青禾一把就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初林氏推我儿媳妇,害的她差点流产的时候,你们去哪儿了?”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挑衅,甚至打压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如今走投无路,大祸临头才想起拿亲情求情?太晚了!”
“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种下的恶因就要自己吃下恶果!”
她字字决绝,彻底断绝了所有情面。
陆中举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绝望地闭上了眼。他看着眼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陆青禾,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周旋的余地。
一旦让她报官坐牢,那就是子孙蒙羞啊!世世代代都洗不脱这污名!如果交出田地,丢掉祖产,起码还能苟延残喘活下去。
权衡再三,陆中举恨得牙根痒痒,差点把后槽牙都咬碎,这才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答应。田地给你,但是你要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能提今天晚上的事!”
“早这样懂事,何必多受一顿委屈。”
陆青禾勾唇,笑的讥诮。随后直接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三铁四铁他们读书用的纸笔,平铺在桌案上。
“白纸黑字的写上吧,不然空口无凭。你现在就写,写清楚村东水田三亩,四至边界也写明!”
“你自愿无偿转让于我陆青禾,日后永不反悔,永不纠缠田产归属。”
陆中举捏着毛笔,指尖止不住的发抖,满心不甘与屈辱。
可是被满屋的人盯着,这张字据,他不得不写!
陆中举眼珠子一转,反正这陆青禾也没啥文化,咋写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他干脆在下笔时,刻意模糊了亩数,就连边界都写得含糊。
用词模棱两可,就等着他日后缓过劲,还能找机会反悔呢!哼,陆青禾想拿着田地过舒坦日子?门儿都没有!
可他这点小心思,在陆青禾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一眼扫过潦草含糊的字句,脸色一沉,直接厉声呵斥。
“你给我停!谁让你这么写的?字迹潦草不说,就连边界都写不清楚?”
“含含糊糊的,你给谁看呢?莫不是故意留后手,想着等以后钻空子吧。”
“陆中举,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敢跟我耍小聪明?”
“重写!一字一句写清楚,地块亩数还有归属,全部写明白!”
“但凡有一处含糊,字据直接作废,咱们立刻县衙见!”
冰冷的警告压下来,陆中举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耍半点花样。
只能老老实实的写上,该死!这个陆青禾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这么一来,自己的这几亩田地算是彻底交出去了。而且还什么银子都没换着,连口白面细粮都没吃到嘴!
可是等他写完,陆青禾并未就此作罢,指尖叩了叩桌面,冷笑着开口。
“再单独写一份保证书,写明你陆中举还有陆秀才,陆光宗和陆耀祖,陆家上下所有人!从今往后,不得无故踏入我家院门半步。”
“要是敢寻衅滋事,跟以前那样上门找茬,我手握字据,即刻上报里正与县衙!从重追责,绝不姑息。”
陆中举脸色难看得紧,甚至握着笔杆子的手都在发抖。
他憋屈到了极致,偏偏还奈何不得,只能乖乖照做。
他从来没觉得写字是这么艰难的事!
两份文书,一张田产转让,一张滋事禁令,全部签字画押。
就算是以后他想抵赖不认,都没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