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妈,有人替你说话了(1/2)
韩法官翻完手中最后一页合议记录,抬头扫了一眼原被告双方。
“依据相关程序规定,在合议庭作出最终裁判前。
当事人有权进行最后陈述。”
他的目光落在原告席上。
“原告张鈺,你有什么要对法庭说的”
张鈺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她的手指攥著一张叠了又叠的纸。
那张纸她昨晚写了整整一夜。
写完撕,撕完写,最后定稿的时候天都亮了。
陈夜对她说道:“说你想说的,法庭会听。”
张鈺吸了一下鼻子,把纸展开。
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
“审判长,各位法官,我叫张鈺今年二十六岁。”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妈叫刘秀兰,她是平安县城关镇人。
1968年生,2008年9月2號死的,肝癌。”
“她走的时候我十岁。”
张鈺低头看了一眼纸,又抬起来。
“我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她十六岁就进了镇上的纺织厂。
一干就是二十年,厂里的女工都知道她。
因为她每次加班都是最后一个走的那个,別人嫌夜班累她从来不挑。”
“厂里效益不好的时候发不出工资。
她就去菜市场帮人剥毛豆、择菜叶子,一天挣八块钱。”
“那八块钱她能掰成两半花,四块钱买菜四块钱存著给我交学费。”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擦眼睛。
张鈺的声音微微哽了一下。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髮烧。
我妈半夜背著我去诊所,来回四公里的土路,她穿著拖鞋跑。
诊所的王大夫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你妈每次来都是一身汗。
裤腿上全是泥,但她从来不喊累,就是一直问大夫我闺女能不能好。”
“后来我妈查出肝病,她没告诉任何人她怕花钱。”
“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张鈺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那张纸上。
“她在医院住了四十七天,最后那几天她已经说不了话了,就拉著我的手。”
“她走那天早上,护士过来拔针。
我趴在床边上,叫了声妈。”
“她没应。”
韩法官的笔停了。
张鈺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我妈这个人,胆子特別小。
她跟邻居吵架都不敢大声,別人多找她两块钱她也不好意思要回来。
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忍,忍穷,忍累,忍病。”
“她活著的时候没占过任何人一分钱便宜。”
张鈺抬起头,眼睛红得像烧过一样。
“但她死了以后,她亲哥——”
张鈺指向被告席。
“她亲哥把她的户口从坟地里挖出来,重新变成了一个活人。”
“她亲哥让自己老婆贴上她的照片,冒她的名字,跟自己办了结婚证。”
“她亲哥拿著这张结婚证,把她这辈子唯一攒下来的那套房子过到了自己名下。”
“她亲哥从她死后的第一年开始,用她的名字领养老金,领了十六年,领了二十一万。”
张鈺越说越大声。
“十六年,她在地底下躺了十六年了。
她的名字还在被人拿出来用,她的身份证上贴著別人的脸。
她的养老金进了別人的口袋。”
“她死了,她还在被欺负。”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