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不信(2/2)
花想容带着岁岁上了车,小赵子翻身上马,带着人护在马车前后。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便骨碌碌地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马车里,岁岁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娘亲,”岁岁仰着脸看花想容,“皇上召我们入宫,是不是要问蛊虫的事?”
花想容靠在车上,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岁岁歪着脑袋想了想:“除了这事,应该也没别的事了。”
花想容笑了笑,伸手把她抱到身边坐好:“你一会儿见了皇上,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怕。”
岁岁点点头:“我不怕。”
她确实不怕。她又不是真的四岁小孩,上辈子在师父跟前什么阵仗没见过?虽然偷吃锦鲤被罚下凡这事说起来不太光彩,可好歹也是食神座下的弟子,见过大世面的。
区区一个皇帝,在她眼里,也就是个长得好看一点的凡人罢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花想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花连澈召她入宫,她得想好了一会儿怎么说。
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
宫门处的守卫查验了腰牌,确认无误之后才放行。
马车一路驶到二道门,不能再往前了,花想容便牵着岁岁下了车,换了宫里的肩舆,往养心殿去。
一路上,岁岁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来皇宫的次数不算少,可每次来都觉得新鲜。
肩舆在养心殿门前落下,早有太监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引着花想容和岁岁往里走。
德柱在殿门口候着,远远看见花想容牵着岁岁过来,连忙迎上前去,弯腰行礼:“殿下,县主,陛下在里面等着呢。”
花想容微微点头,进了养心殿。
殿内的气氛果然凝重。
花想容一进去就感觉到了那种沉闷的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
花连澈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可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奏折上,而是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花连澈收回目光,看向殿门口。
“来了?”
花想容带着岁岁上前行礼:“臣妇参见陛下。”
岁岁也跟着福了一福:“岁岁给皇上请安。”
花连澈摆了摆手:“都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花想容站直了身子,岁岁也跟着站好。
德柱很有眼色地搬了两把椅子过来,花想容谢了座,拉着岁岁坐下。
花连澈看了德柱一眼,德柱立刻会意,带着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一时间,偌大的养心殿里,只剩下花连澈、花想容和岁岁三个人。
花连澈开门见山地问道:“兴国公夫人中蛊,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想容面色如常。她把手里的茶盏放到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今日,臣妇带着岁岁去了兴国公府,原本是去探望兴国公夫人的病情。”花想容说,“兴国公夫人病了好久,府里请了不少大夫来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花连澈听着,没说话。
花想容继续说:“岁岁这孩子,到了兴国公夫人跟前,她看了一眼,就说兴国公夫人不是生病,是中了蛊。”
花连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坐在花想容身边的岁岁身上。
岁岁正襟危坐,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花连澈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听花想容说。
“臣妇当时也吃了一惊,”花想容说,“蛊毒这种东西,在中原并不多见,兴国公府怎么会有人中蛊?可岁岁说得十分笃定,臣妇也不敢大意,便让她仔细检查兴国公夫人的住处。”
花想容接着说:“抓出来蛊虫后,岁岁把兴国公府上下查了一遍。排查下来,最后查到了三房的赵金麦身上。”
花连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赵金麦?就是兴国公府三房的女儿?”
“正是。”花想容点头,“她自己也认了,说是在去荣恩寺的路上捡到的蛊虫虫卵,一时鬼迷心窍,就把虫卵放在了兴国公夫人的茶水里。”
花连澈听到这里,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御案后面走出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花想容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打扰。岁岁也乖乖坐着,一双眼睛跟着花连澈的身影转来转去。
花连澈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花想容。
“她的话,你信吗?”他问。
花连澈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花想容,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花想容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不信。”
花连澈嘴角扯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他又开始踱步,这次步子比刚才快了些,显然心里的情绪在翻涌。
“荣恩寺的路上捡到的蛊虫虫卵,”花连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嘲讽,“蛊虫这种东西,在南疆都是被那些蛊师当成宝贝一样藏着掖着的,她倒好,去荣恩寺上香,路上就能捡到?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花想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花连澈不需要她附和,他自己就能把这些话说透。
花连澈果然继续说下去:“再说了,就算她真的捡到了,一个深宅大院里的小姑娘,见到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害怕吗?正常人谁会想着把捡来的虫卵用来对付大伯母?她跟兴国公夫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下这样的毒手?”
花连澈说着说着,脚步忽然停了,整个人站在御案前面,背对着花想容和岁岁。
殿内安静了片刻。
花连澈忽然转过身来:“赵金麦不过是个棋子,她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能够拿到蛊虫虫卵的,不是南疆的蛊师,就是跟南疆有来往的人。不管是哪一种,这个东西出现在兴国公府,不可能是巧合。”
花想容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花连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南疆。”花连澈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朕登基以来,对南疆一直以安抚为主,该给的赏赐一样不少,该封的官一个不落。他们倒好,把蛊虫送到朕的臣子家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