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2/2)
他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我眼前白光一闪,低头时正正地对上了他看上来的眼。
仍是那张平凡无特点的脸,但我这次离的近,竟发现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有一双黑如玄石,仿佛暗藏火光的双眸。这一双眼睛,叫我觉得他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晓知白见我不动不说话,脸上有些迟疑之色,好半天才低声问我:“竹青,你能看见我么?”
我抿抿唇,很快地摇了摇头,便打算绕开他,继续走我的路了。
我能不能看见,与他又有什么干系呢?
晓知白在背后喊我:“卫竹青,我要跟你做好兄弟!”
我一面走,一面心想他不是已经自作主张地把我当成好兄弟了么。
他又补了句:“你若是真的看不见,我以后就给你当眼睛,你想走的路,我都会为你探明。”
……
这话听得不知为何我有点害臊。
我原以为他是开玩笑地一说,没曾想他真的就跟在我身后了,此后几天我打水时都是如此。我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想问他为什么宁愿跟着我也不帮我打水,而且探路的人不是应该走在前面的么。
这样想着,我停下脚步,转身跟他说:“这条路我已走了六年,你跟着我实无必要。”
听到晓知白应了声,我便不再管他,接着往前走了。也不知他心里此时在想什么,我心中有些内疚,其实他跟着我也不是不可,我又不会少块肉。
他不再跟着我了。我打水煮药时,他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连点声息都听不到。
只有回屋休息时他才会从哪个疙瘩里蹦出来,给我念各种各样的医。
我问:“你当真喜欢给我念么?若是不喜欢,以后就不必念了。”
晓知白微微一顿,道:“我喜欢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大约是有些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念道:“此水性滑,上可至颠,下可至泉,宜煎四末之药……”
-
我师父有时会闭关,每次闭关完他都会来找我瞎几把聊。
最近他好像开始为我三年后的江湖出道做准备了,所以时常问我以后想做个怎样的人。
我把冒到嗓子眼的那句“成为美少年偶像”咽了回去,跟他讲:“我想当个救济天下的神医。”
我师父道:“救济天下太不现实,换一个罢。”
我问:“……难道学医不是为了救济天下么?”
我师父道:“一个人只有一双手,天下有多大?一个人用尽一生,也救不了半个天下。”
见我不言,我师父说:“你下次随我下山看看罢,你待在山上这么久,也该下去看看了。”
我猜是山下出了什么事,不然师父绝不会轻易让我下山的。可惜我看不见师父的神情,分辨不出他话中藏着什么意味。回屋时晓知白还没从外边回来,我等了一会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其实我并不想当济世的神医,说那句话只是因为师父发誓一生只收一个关门弟子,我如果不接下这份责任,药王谷就后继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