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四十三(2/2)
那他们刚刚为何那种反应?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那倒水的壶子却被季无道推到一边了。
他说:“茶凉了,我去换煮一壶新茶。”
——
在屋中坐了会,外边的天又阴沉下来,呼吸间都是浓浓的土腥味,估摸着又要下暴雨了。我们几人关好门窗后,我师兄忽然问我:“要不要在雨中试招?怕不怕淋雨?”
我说:“我不怕。”
我师兄说:“好,我们就接着来试招。”
斗笠本是用来挡雨的,但要是在雨中切磋,这反而成了出手的累赘了。我思索了一番,便解了斗笠,起身对我师兄说:“三对竹筷太少了,师兄再加上五对罢。”
“习武之事总得慢慢来,”我师兄笑着说,“我虽将力道减了分,但你要是被竹筷打中,还是会觉得疼的。”
我说:“我想试一试。”
岑师兄见我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师弟如此自信,莫不是已经找到破我此招的方法了。”
我说:“是前几日想到的法子。”
他又是一笑,说:“好,让你试一试。待会不要痛得哭鼻子呀。”
我跟师兄熟起来后,他就常常开我玩笑了。
我与师兄试招时,晓知白与季无道就各自找了块地坐了下来,江湖规矩,两人相争时,外人不能随意出手干涉。他们就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什么话都不说。
他们出来时也不披斗笠,倒是够义气。
我师兄抱出琴,坐在石头,与往日般风轻云淡地在弦上一刮。我屏息,合眼,凝神,藏在袖中的双手悄悄握拳,等我师兄扫弦出招。
第一二对竹筷照旧飞向我的左右侧,第三对是在我用轻功飞起时击我双腿。我师兄为照顾我,两次扫弦间有短暂的停顿,我就趁着这个停顿飞到他的正上方。
但按我师兄从前所说,此时他袖中也应藏有竹筷,我反应不及,肯定会被他在半空击中。
我因晓知白说的话仔细思量了好几日,天下高手如云,有天赋者更不在少数,若是讲反应速度,兴许我练一辈子都比不过我师祖。但要在对方手下活下来却不一定要反应比他更快,还有一个更容易的法子,就是让对方慢下来。
让人反应迟缓的手段有许多,其中不少都是阴招,我自然不会用。
脸上已有冷意,细细的雨珠落在脸上,发间,闷了一日的燥热便都消散了。
我飞到我师兄头上时,听到他一声轻笑,想来事觉得我这一招太过想当然了。我不作言语,算准时机,双袖一挥,藏在掌心的五色花瓣便尽数散在我师兄面前,他琴声果真一顿,我便趁此机会抓住他略略飞歪的竹筷,落在他身后用竹筷抵住他的脖颈。
我师兄身体一僵,他手下没有收住的一划,发出的琴声颇为刺耳。他很快将手臂绷紧的肌肉松了下来,笑了笑,说:“倒是我小看师弟了。”
我将竹筷放下,说:“师兄是被花迷了眼?”
远方有雷鸣。
大雨倾盆而下,我将湿成一条的鬓发捋到耳后,定定地现在原处,等我师兄的回复。
岑师兄的话穿过瓢泼大雨,传到我耳中时已经只剩一点淡淡的余音。
他说:“是花迷的眼么?也许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