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四十七(2/2)
我是不能说这种话的人。
——
天暗后,我师兄点了一盏烛灯。
话本里说喝酒是要讲规矩的,像玉露酒要用琉璃杯,葡萄美酒要用月光杯……总之喝好酒还要用好酒盏才能品出其中的美妙之处。
但山中条件有限,好酒是好酒,却没有金银玉器来盛。
我捧着陶制的酒碗同他们一起坐在屋顶上,凉风阵阵,连酒香中都带着些冷意。
山雨拂来后,万物净无尘。
酒捧在手里是冷的,喝下去喉间却是一阵滚烫。
江湖人心肠常热,是不是也有酒的一分缘故?
先出声说话的竟是季无道。
他说:“我以前在大漠里见中原的汉子们喝酒,都是一大碗一大碗地往嘴里倒,烫到骨头里都没了冷意,夜里才能睡得香甜。”
晓知白说:“你应当向他们讨一杯酒,夜里便不会那么冷了。”
无道弟弟说:“阿姐说,酒会教人失掉察觉危险的能力,一不留神就会丧命。”
“这句话说的不错。”我师兄说,“可是要分你身在何处,同你喝酒的是何人。”
季无道默了会,说:“是。”
晓知白忽然用拳头轻轻碰了下我的右臂,道:“竹青,你前月的那首笛曲学的如何了?吹来听听罢?”
我刚将最后一口酒倒在嘴里,热血上涌,当真取出笛子给他们吹了一段。
晓知白:“……”
晓知白扭头去问季无道:“你这次教他的又是甚么曲?”
无道弟弟说:“是……是‘青竹出云’。”
可是这次我真的觉得自己吹的还行啊。
我努力挽回自己的脸面,问:“还是很难听么?”
他们忽然又默契地沉默了,连句表面安慰的话都不说。
我师兄闷笑了一声。
然后他们三人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
不生气,可还是很想拿酒碗扔他们。
晓知白好容易才止住笑,说:“要是下山还能再见,我们不如找个小店去喝酒划拳?”
他双手交叉伸了下腰,朗声喊了句:“一定忠,两相好!”
季无道接道:“三元郎,四发财!”
碗中又斟满了桃花酒,我们四人将碗一碰,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在喊了:“五经魁,六六顺!”